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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知,她是怎么丢的?”

掌中人像受惊的雀儿般微微颤着,摇了摇头。

高澄低笑一声,盯着那水光潋滟的浅眸,声音又低又沉:

“为了离近些看你。”

第24章

后院公主

“为了……看奴?”

高澄摩挲着元玉仪的唇瓣, 目光幽沉,“那日闹得邺城天翻地覆,你当是为何?”他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磁性的共振,撞进人心里去,“还不过是为了, 离近些, 好看清你。”

元玉仪睫羽急颤, 脸颊飞红,这权倾朝野的男人, 竟对自己一见倾心至此。 w?a?n?g?址?F?a?布?Y?e?i????ü???ē?n????〇?2?5?????ō??

元静仪却哼笑了声, 自己的傻妹子不懂,她能不懂么?这哪里只是情话, 分明也是压价——这般深情待你,你张嘴前,不得掂量掂量?

她堆起更甜腻的笑, 身子也往高澄那处倾了倾, “大将军这般疼惜玉仪,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既如此, 更该让她风风光光的才是。”

高澄并未看她,眉梢一挑, 问掌中之人, “你真想风光?”

元玉仪怯怯地点了点头。

“好,”高澄应得爽快, “既想要, 自然给你。让宫里那小皇帝给你封个公主当当, 如何?”

“公……公主?”元玉仪猛地睁大眼睛, 她这般经历,那两个字如同云端星辰,何敢肖想,“奴……奴怎配……”

高澄嗤笑一声,“都是姓元的,他能做皇帝,你又如何做不得公主?”

他抬眸看向元静仪,刚要开口,眼风却捕捉到地面上那道被光线拉长的小小影子。

揽在元玉仪腰侧的手臂一松,将她稍稍推离几分。

“稚驹?”

门被推开,陈扶垂目走进,向三人各自行礼,“大将军,元夫人,元娘子。”

礼毕,那双黑漆漆的眼幽幽望向他二人身下的小榻。

高澄站起身,将茫然的元玉仪也拉了起来——这方软榻是陈扶素日小憩的地方,榻角还叠放着她专用的锦被。

他们占了她的地方。

位置让出来了,陈扶却只是扫了眼被压皱的褥子,并未如往常脱下外氅放下。

高澄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视线锁住她低垂的眼睫,“来多久了?”

“没多久。”

他凝视着她,不放过分毫细微的表情,“听到了?”

她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高澄喉结滚了滚,短暂的几息间,空气漫起一种无形的尴尬。

元静仪正要开口缓和,却见高澄已握住陈扶手腕,牵着她朝外走去。

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元静仪笑意淡了下来,转向犹自沉浸在‘公主’梦中的妹妹,压低声音问道:“就是因为她,大将军才封得城?”

元玉仪懵懂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但能在此处,应就是吧?”

“大将军给你寻了住处后,是当夜就幸了你么?”

“没有,”元玉仪回想了一下,“过了小半月才来。”

“所以,是找到了她,大将军才去看你的?”

元玉仪想起那夜烛火下男人异常炽烈的攻伐,和那句“今夜好好庆祝一下”,迟疑着点了点头。

结合高澄方才那反应——见着影子便松了手,一个眼神便起身让位,再到试探后那丝慌乱,意图解释地将人带走,元静仪有了定论。

她凑近元玉仪,声音压得更低,“我的傻妹妹,你可瞧见了?大将军待这女史可不一般,怕是放在心上疼的。只怕你的对手,却不在那将军府里。”

元玉仪小声道:“不会吧,她还小……大将军也不将她作女人看……”

“面庞看着是小,可瞧那身量,也得有九岁了吧?没几年就长大了,到时候呢?”元静仪冷笑一声,“便是不说那时候,小孩子原也有嫉妒心的。觉着你占了她的大将军,万一在背后挑唆几句,你只怕立时就要被厌弃。难道你还想过回从前那般无依无靠、任人作践的日子?”

这话戳中了元玉仪最深的恐惧,她脸色白了白,慌乱地抓住姐姐的手,“那……姐姐,我该当如何?”

“城南的宅子太远了。”元静仪眼中精光一闪,“我瞧着这里不是有供官吏暂歇的暖阁么?你去求大将军,让你也住进来,日日在一处,耳鬓厮磨,自然能防着别人钻了空子。”

“可……大将军方才都应了公主的封号……我再要求这个,会不会太贪心了?”

“你真是个痴人!”元静仪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她的额角,“你真当那公主名分有多金贵?他那是借你打元氏的脸呢!告诉全天下,皇帝和一个家妓出身无二,都是他高家想立就立,想封就封的玩意儿!你当真是全为了你?”

元玉仪被这直白的话刺得脸色更白,讷讷道:“可我……我行么?”

她对争宠实不擅长,不然也不会生得如此美貌,仍被那孙腾腻烦厌弃。

元静仪端详着妹妹的脸蛋与身段,从鼻子里哼出声笑,“放心,我瞧他对你这张脸、这身皮肉,着迷得很。”她凑近,将她衣领向下一拉,“这东柏堂是他理政之地,在此处……别有情趣。男人嘛,食髓知味,自然就离不开了。”

高澄将陈扶带到廊下,远离了暖阁内甜腻的香气。

“我说为了看她,是因其姊……”

“大将军,”陈扶轻声打断,抬起眼,“寒食节那日你因何松手,是人潮汹涌,抑或惊鸿一瞥,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福兮祸之所伏,我既得了风头好处,便该有招祸之心理准备,大将军不必挂怀。”

高澄当然知道他的稚驹最是明理,绝不会将自身遭遇之危险归结于他。

他在意的,原也不是这个。

他凝视着那幽深的黑眸,轻问:“你……不会因此事,便觉得本将军……靠不住,要与我生分了吧?”

陈扶闻言,眸光微动,挑出一个清浅的笑,“大将军乃国之柱石,身系大魏安危与万民福祉。稚驹自当竭尽所能,辅弼左右,岂会因些许意外便生退避之心?”

毫无疏漏的回答,但高澄心头却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伸出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去捏一捏她婴儿肥的小脸,陈扶却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在他沉脸之前,她弯起眉眼,递上一颗‘定心丸’。

“大将军可还记得,三年前在普惠寺,稚驹与你说过的话?”

彼时方丈批命,说她能强旺于他,尚不及他腰高、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人儿,便仰着那玉雪小脸,用最郑重的语气对他说——“我会保护你”,他怎会忘。

心中一动,再次伸手,这次陈扶没有躲,而是捉住了他探向自己脸颊的手指,就势握住,形成了个合作式的握手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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