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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挤满,那价也翻了好几番。

归家后卷卷躺在同家中一模一样的竹摇椅上晃晃悠悠,翘起二郎腿夸道:“我好生聪明,我爹爹也有先见之明。”

刚说完脑袋就被祝员外一敲,他骂道:“胡言乱语!逆理违天!”

读书快读傻了的卷卷下意识接道:“天经地义,义薄云天?”

一屋子的人都笑出了声。

听见都在笑他,卷卷翻了个身像只小蛙趴在那捂着脸继续摇。

转眼间到了府试的日子,有了上回的教训,卷卷将酥酥脆脆状元饼装在肚子里去的考场。

进考场前,祝员外再三叮嘱卷卷:“不许逞能,熬不住了就将弃考的牌子挂上,官差瞧见了便会领你出来。我们家马车就停在那处,瞧见了么?考不完提前出来也无妨,我们先瞒着李唯去吃糟鹅。”

从前本朝科考不到结束时不许考生出来的,就算死在号房里也得等考完再说。直到有一年倒春寒冻死了数百学生,才将这规矩改为只许出不许进。

祝员外舍不得卷卷吃什么苦头,原是不想让他来赶考的,但架不住卷卷人小主意大,祝员外也拗不过他。

如今来是来了,旁得也不指望,祝员外只觉得叫他长些见识便不虚此行,毕竟还这样小,不必急于求成。

卷卷从哥哥手中接过自己的包袱朝爹爹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哥哥就在这呢!”

李唯淡淡移开视线,说:“我什么也没听到。”

卷卷改为瞪哥哥,斥道:“你这样说分明是什么都听到了!”

有官差出来催他们快些,卷卷用屁股撞了下爹爹,抬起下巴说:“你等着,我出来便是童生了!”

祝员外的一腔慈父情怀卷卷感受不到,只觉得爹爹好生瞧不起人。憋着气走进号房,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爹爹对他刮目相看。

目送卷卷进了考场,祝员外和祝夫人回去后担心他担心的夜不能寐。

原本只叫谷满在马车上守着,后面干脆他们俩也去了,想着倘若卷卷熬不住弃考,出来第一眼便能瞧见爹娘。

直到府试结束,赴考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祝员外和夫人心急如焚等了会儿,才终于看见李唯背着卷卷出来。

其他学子包括李唯或多或少都有些憔悴,只有卷卷神采奕奕,正跟李唯说起考卷他答对了不少。

卷卷信心满满说:“我记得可清楚了,三月十二,夫子揪着我耳朵讲的呢!”

虽然夫子讲的卷卷基本上都能记下,但拎着他耳朵说的总会记忆更深刻些。

李唯看卷卷骄傲得意的模样弯了弯唇,夸道:“那你可真厉害。”

卷卷抬起下巴:“是!”

刚考完,祝员外舍不得再斥责他听课不专心,从李唯手上接过自家小童生归家。

听闻府试放榜快,也就没急着走。等卷卷和李唯回家睡了一好觉后,带他们去泛舟湖上,听曲钓鱼,悠闲自在。

等到放榜那日,谷满前一日夜里就去布告栏下等着了。官差将名单张贴后,他一眼就瞧见大少爷拔得头筹。

再往下看去,都快盯成了斗鸡眼,才终于在末尾处找到了小少爷。

谷满一边从拥挤的人群里往外挤,一边兴奋喊道:“考上了,两个少爷都考上了!”

祝员外和夫人听见后直接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祝员外不顾看榜的人多,硬是往里挤。

亲眼见那红纸黑字明明白白写了‘祝卷,青山镇人士’,飘着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旁边有人扶了祝员外一把,他站好后先道了声谢,扶了扶歪掉的帽子,满面红光拍了拍手,喃喃道:“我爹埋对了!回去瞧瞧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第163章

小卷童生正扯着娘的衣角, 撒娇道:“娘亲,要四条腿的糟鹅,才配叫我吃呢!”

祝夫人笑的眯起了眼睛, 应道:“好好好, 吾儿就算是要吃那月宫里的桂花糕,娘也搬个梯子摘去。”

祝员外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捞起卷卷, 狠狠亲了一口他的小脸。

“走, 下馆子去!”

卷卷惊的圆了眼睛,接过李唯递来的手帕用力擦了擦脸, 将脏手帕丢到爹爹脸上去发脾气。

祝员外非但不恼,反倒大笑了一声, 低头道:“是爹不对, 爹给你赔不是,卷童生小人有大量, 饶了爹爹这一回罢。”

卷卷捡回脏兮兮的手帕哼了声, 倒也没有很大度量。

回到青山镇, 祝员外本想祭祖大肆庆祝一番,被夫人给拦了下来。

科举之路漫漫,如今他们刚考过童生, 太张扬反倒不好。容易惹来非议,人来人往也叫他们静不下心来读书。

夫人提醒后祝员外仔细一想也是这个理, 便只在府上摆了两桌, 宴请亲朋好友。

…………

陈府, 课室,陈章著看向正捧着书摇头晃脑念得无比入神的卷卷。书念没念进去不知道,反正这小脑袋瓜摇得有趣。

成了童生后瞧着性子是稳重了许多, 不像从前那样整日只想着偷奸耍滑。

一炷香燃完,仆从敲了敲钟,到了他们休息的时辰。

独自想了许久的陈章著站到卷卷身侧说道:“你如今还小,今后考试不必过于执着。”

志得意满的卷童生听不得这种话,他愤怒往桌上一趴,将脸埋了起来。

陈章著起身走到他身边,手刚碰上他的肩,就听见卷卷哼哼,生气里还带点委屈。

片刻后,卷卷开始扭来扭去,像是想将放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掌给甩下去。

陈章著无奈问:“发甚么脾气?”

卷卷抬起头,露出了微红的眼睛,回答道:“师父瞧不起自己,也该瞧得起我!”

这句话说来实在好笑,陈章著轻轻捏了捏小弟子的包包头叹气。

自己分明是忧心他落榜难过,提前替他找起了借口,偏生这小东西不分好赖。

“且不提那些老秀才,青山镇里还有许多老童生,旁人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能考上。”陈章著解释道。

卷卷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包包头从师父掌心里拔出来,反问道:“那师父为何从来不跟哥哥说这种话?”

旁边佯装专心看书的李唯怎么也想不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来。

陈章著低头对上小弟子盈满了不满的双眸,一时间竟想不出来什么去反驳。

他们哪能一样呢?

李唯为了能练就一手好字,臂绑沙袋,挑灯苦读做学问,勤奋刻苦。

再看卷卷,字多写了手酸就叫它们缺胳膊少腿,课本里藏话本,贪玩贪吃又贪睡。

再者,眼界和阅历本就需要年龄去支撑,这些都是没法子的事。

陈章著心知这话不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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