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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他们开始聊天。
“昭，你看起来不是普通人，我之前看见了，你和魔王走在一起，魔族都尊敬你，爱你。”
他说出这种话，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一般人反而会因为他合适的语调语气，而产生一种被夸奖的愉悦。
“我是人类的王子，身份尊贵，本该如此。”
兰昭漫不经心地答。
西奥多却知道，他没有说出更深层次的真相。
魔族最讨厌人类了，又怎会因为他是人类的王族而给予他一丝丝优待？
其实最真实的原因也许就在表面。
因为，即便是如此厌恶人类的他，在看到兰昭时，都情不自禁心生喜悦，想要靠近。
更何况是那些凭借本能的粗笨魔族。
昭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原来是小殿下。”
表面上，他却恍然大悟一般笑道。
“那小殿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他歪着头，微微凑近了兰昭几分。
兰昭看了他一眼，语出惊人：“你应该是血族吧。”
西奥多神色一滞，随即笑得更欢了，甚至露出了口中的尖牙。
声音又缓又轻，像是害怕吓到猎物。
“昭真聪明，而且我是血族亲王哦，还算配得上你……”
“唔……”他凑近兰昭脖颈，轻嗅：“你就不怕我是故意拐你回去，把你当血包？”
好香。
好想尝尝昭的血液。
可是怎么办？吸他的血感觉都像是对他的亵渎。
“你会吗？”
兰昭不闪不避，看着他反问。
西奥多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倒是罕见地愣了一下。
“……不会，我怎么舍得？”伸手理了理兰昭耳边的发丝，额头蹭了蹭兰昭的脸，来缓解进食的渴望。
“跟你开个玩笑……”
但他却整个人都倚靠在了兰昭身上，没骨头一般，一点也不绅士。
“昭，我可以靠着你吗？这样舒服一些。”
兰昭想拒绝。
“如果你觉得亏了，也可以靠回来，这里距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呢，先休息一下嘛。”
西奥多好声好气地跟兰昭商量。
兰昭又一想他的身份和自己的任务，也就没再说拒绝的话。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兰昭不知不觉地就靠着男人睡着了。
西奥多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让兰昭靠着自己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
低头轻吻他的黑发。
暗红色眼眸中漾起幸福的光。
被神厌弃的种族，只有在重新靠近神明时，才会获得这样的幸福吧。
……
兰昭是被马车的颠簸弄醒的。
醒来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西奥多圈在了怀里。
回头去看男人，男人很自然地问：“被吵醒了吗？”
“马上靠近雅典娜神庙了，今天是雅典娜女神节，人们都来祭祀了，所以道路有点拥挤。”
兰昭掀开车帘看了看，发现外面果然有很多人，大多都是平民百姓。
他们满脸虔诚，表情严肃地前往神庙。
“这边是信奉雅典娜女神的。”
“是啊，只有靠近王城的那部分地区，才信仰阿波罗。”
“这里离你的城堡近吗？”兰昭问。
“很近了。”
“那咱们下去走走吧。”
西奥多欣然同意：“好啊。”
两人下了马车，西奥多给了车夫丰厚的报酬。
他们穿梭在人群中，毫无遮掩的容貌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大多数人的目光落在了兰昭身上，但人们很自觉地和看起来干净高贵的小王子保持着距离。
兰昭想了想，在街边买了一个面具，戴上了，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西奥多新奇地看着他：“这样也好看。”
自己也买了个同款戴上了。
“……”
这下两人总算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兰昭也能够真正以旁观者视角，去观看人们的祭祀节庆。
第355章 西幻世界的善妒小王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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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顺着人流走，很快看到了雅典娜神庙的庙顶。
但前面忽然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西奥多拉着兰昭的手，带着他挤进了人群中。
他们发现，人群中央是一个衣着朴素但干净的老妇人，旁边躺着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像是她的儿子。
有医者在旁边查看男人的身体状况，很快摇了摇头，走了。
而那老妇人，却显得并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只是跪在地上，虔诚地对着雅典娜神庙的方向叩拜。
围观的人们，脸上有虔敬，有赞叹，有羡慕，唯独没有惋惜与难过。
西奥多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拉住旁边一个人询问。
刚好那个人是老妇人的同乡，清楚前因后果，便详细地向他们讲述。
“这位老妇人想要去参加雅典娜女神的祭祀节庆，但家里的牛在田里耕种，实在走不开，不能拉着她。”
“她的儿子很孝顺，亲自背着她跑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到了这里。”
“看到母亲虔诚又幸福地跪在了神庙门口，儿子终于能倒下歇歇了，只是他再也起不来了……”
这个人在讲述时，眼中全是羡慕，羡慕老妇人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她说不准会因为这件事得到雅典娜女神的奖赏呢……”
他既虔诚信神，又理智利己，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生命的敬畏。
兰昭看着不停叩拜的老妇人，看着围观人群冷漠而麻木的脸。
忽然意识到，人类并不是没有受到诸神黄昏的影响。
因为神明不在了，一切魔法神力都会消失，而依靠这些特殊力量的种族们自然也会变弱，濒临灭亡。
人类靠的是繁衍和智慧，表面看起来，人类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种族。
若是任由世界这样发展下去，其他种族消失后，人类可能会发明自然科学与理性。
政体更迭，政权交替，由奴隶社会到农耕文明，再到工业革命，最后进入现代……
这看似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神明就不该存在，就该留在千年前的神话和史诗中。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首先，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且正是这些力量，保住了这个世界。
其次，诸神黄昏并不只是诸神的劫难，更是所有种族所有生灵乃至整个世界，面临的浩劫。
这次诸神牺牲了自己，稳住了世界，下一次，没有了特殊力量的人类，又该如何救世？
兰昭是天生地长的神明，自身命数与整个世界息息相关。
他离开后，世界没有了爱。
人们依旧生活着，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父母子女、兄弟姊妹、爱人朋友……
他们维持着这些需要爱的关系，灵魂却仿佛永远缺了一块，格外空虚。
所以老妇人不会为儿子的死亡悲伤哭泣。
儿子愿意这么做，也只是因为道德和宗教的要求。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