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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面前的餐盘,鱼刺已经被剔除,拨拢起来的鱼肉摆在餐盘边,好像专门投喂宋溪谷的似的,等他夹走。
宋溪谷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时牧,没动筷。
时牧唇角朝下,微微一抿,最足了与宋溪谷对视的心理准备,然一抬眼,宋溪谷的目光却像风似的,轻飘飘刮走,不留他任何幻想空间。
时牧心下一窒,自嘲笑笑。
一双毒蛇般的眼睛自二人脸上巡回几次,不知心里有了多少数,宋万华不露声色,曲指敲了敲桌。
“小云。”
“爸爸。”宋沁云没想到宋万华会先点名自己,游离的目光更加迷茫,连温淑莉都正襟危坐。
宋万华闲谈似的询问:“最近公司怎么样?”
宋沁云恭恭敬敬:“还有些麻烦没处理好。”
“麻烦如果容易解决,就不叫麻烦了,”宋万华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宋沁云咬了咬唇,“我自己可以的。”
宋万华不置可否,“听说最近宁市新冒出头一家科技新贵公司,风头很盛,生物制药的项目都让他拿走了,做的还不错。你接触过他们吗?”他这话问的是宋沁云,眼睛却盯着宋溪谷。
宋沁云低头,说没有。
宋万华沉默半晌,幽幽开口:“我倒是查过——”
宋溪谷摆在腿上的双手倏地地握紧。
公司的注册资金大头由王明明出,但王明明那傻蛋哪有多少钱,是宋溪谷的资金在背后转了几个账户最终才流到王明明手里。他知道这些把戏瞒不过宋万华,迟早要被查到。
宋溪谷还没摆脱宋万华,没有堂堂正正地走出鹿港庄园,他没查出真相,不能这么快。
宋沁云一派天真,低声问:“查出了什么?”
“欲盖弥彰的东西多了去了,以前倒是没看出来王明明还有这魄力,跟他那蠢货爸爸不像了。”宋万华顿住,再开口,说:“溪谷。”
宋溪谷茫然抬眼,回应:“爸爸。”
“你跟王明明熟,下次约他出来跟小云见面,正式一点。”宋万华说:“同行之间,不止有竞争关系,良好交流才能稳定行业发展,这是好事。”
他作为商场上的老狐狸,之前有段以绝对的行业垄断为名,不停投资、吞并有潜力的中小型公司,把人霍霍得没有价值了,再抛弃。也就这几年,政府大力推进良好营商环境和反垄断政策,他才低调许多。
宋万华此时一番话下来,冠冕堂皇,不是真的为宋沁云引路,只是将心中的怀疑落实,挥竿钓鱼。宋沁云当然知道,她没有拒绝,甚至乐享其成。
“麻烦哥哥了。”
宋溪谷说:“好。”
“届时邀他合伙人一同赴宴,不知肯不肯给我们面子。”宋万华笃定王明明身后有人帮扶,就不屑跟蠢货多浪费时间。
宋溪谷不说话,他没有答应,看上去有些犹豫。
宋万华面色一凛,“怎么了,溪谷?”
“我……”
宋溪谷的话刚开了个头,虚无缥缈的尾音忽然碎在玻璃破裂的声响里。
众人循声看去,时牧不小心碰倒酒杯,碎了一地,泼洒出来的红酒沾湿了宋沁云的裙摆。
时牧面色不虞。
宋溪谷蹙眉,终于对上了时牧的目光,心脏重重一跳。
冬夜暗色的浅谈,紧绷的神经随风呼啸着四分五裂。
宋万华被时牧打断了思路,于是将微妙的炮火转移到他身上,沉吟片刻问:“阿牧,新能源项目的负责人是你的旧识,小云这边还要你多联系周旋,把难关先渡过去。”
“他们都是我爷爷的旧识,跟我没关系。”时牧突然半点面子也不给宋万华了,“尤其秦伯,对我恨铁不成钢,认为我认贼作父忘祖宗,狼心狗肺遗恨长,上回见面就恨不得送我去见我爷爷。”他嗤笑:“我可不敢再惹他。”
宋溪谷诧异,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这可不像时牧能说出来的话。
宋万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噎得半晌没说出话。
宋家所谓的家庭聚会有毒,没一次能吃舒坦。宋溪谷有些惋惜地望向那鱼,心想幸亏没吃,要不然消化不良。
温淑莉端出女主人的架势正准备打圆场,时牧冷冷地睨她,接着开口说:“温姨,我不会跟小云结婚。”
此话一出,温淑莉唇角那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陡然僵硬,“你们吵架了?”
宋沁云适时露出艰涩又酸苦的神情。
“没有吵架,”时牧淡漠道:“我跟小云讲过很多次,看样子她没有把我的话放心上。”
温淑莉问:“为什么?你们一起长大,情谊不浅的。”
“跟我一起长大的人不只有小云。”时牧无波无澜说:“她是我妹妹。”
不是做贼心虚,温淑莉明确察觉出时牧话中深意,面色惶然剧变。宋沁云也不太好了,下意识退避开。
时牧冷笑反问:“你们觉得我和她结婚合适吗?”他不管不顾起来,将要捅破窗户纸,阴恻恻一顿,又开口:“我……”
不是时候,宋溪谷打断他:“时牧!”
时牧闻言直勾勾盯向宋溪谷,挑了挑眉,不再往下说。宋溪谷光叫他一声名字,就让时牧浑身舒坦了。
“够了!”宋万华怒斥,然后好像隐疾发作,捂着心口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被什么玩意儿吸干了精气,更老了。
温淑莉沉浸在时牧的话里惊疑不定,还得顾着宋万华,手忙脚乱,冲管家喊:“叫医生。”
除夕家宴鸡飞狗跳,不欢而散。
在宋溪谷的印象里,宋万华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肯定出问题了。
那问题是这辈子才发生的吗?不,上辈子肯定也有,只是当时宋溪谷忙着跟时牧较劲,没注意罢了。
想鬼鬼就来。
阳台卷起一股风,吹得纱帘如云雾浮动,有一人影踌躇不决。
宋溪谷强压下鸡皮疙瘩,冷言冷语说:“要进进,不进滚。”
时牧掀帘而入,“小溪。”
宋溪谷端坐在床上,手背到了身后,不知藏了什么。他不看时牧,冷声说:“换个称呼。”
时牧一怔,沉沉吐出一口气,说:“溪谷。”
宋溪谷不应,偏头敛眸。
时牧窥见他背在腰后,隐约露出的半截手腕正发抖。心不稳,会从方方面面展露出来。时牧不点破,问:“身体还好?”
“托你的福。”宋溪谷不太想理时牧,破罐子破摔似的问:“你还想来吗?”
时牧于是走近两步。
寒光一闪,宋溪谷平平举刀,锋利短刃的尖头直冲时牧。
“别过来!”
时牧并未停步,挨到床沿,屈膝爬上去。柔软的床铺凹陷了,窸窸窣窣来到宋溪谷耳边。下一刻,时牧亲自将自己的脖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