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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康眼高,从来看不起宋溪谷,不过身在鹿港庄园,他有自知之明,惯会看宋万华的脸色,于是冲宋溪谷笑笑,有的没的寒暄几句。

宋万华连日奔波费神,面颊沟壑明显很多,终于有了点正常衰老的迹象。他没让宋溪谷坐,眼皮一撩,看时牧。

时牧也在那沟壑上扫了一眼,淡淡地开口叫人:“宋叔叔。”

大概宋沁云第一时间跟宋万华说了时牧离要离职云海科技的意向。宋万华当下并未表现任何不悦,按兵不动,对时牧颔首,再目光错开,饶有深意地点了点宋沁云身旁位置,示意说:“坐。”

在场只剩宋溪谷站着,受人审视,像马戏团里,舞台中央的动物。

宋溪谷突然呼吸不上来,某种刺骨的疼痛从脚底板猛地蹿至天灵盖。宋溪谷的身体确实没完全好,一到鹿港庄园就犯病。

董康适时出来打圆场,皮笑肉不笑说:“溪谷,好久不见,来这里坐。”他指女孩儿身边的位置,意图很明显了,“你和媛媛年龄相仿,共同话题肯定比我们多。等吃过午饭,带她到处逛逛。”

董媛媛像一株中蛊的花,董康说什么就做什么,于是含羞地对宋溪谷笑笑。

宋溪谷报以同样微笑,说好。他虚与委蛇地周全其中,眼梢微涩,像荒漠卷起了风,不可控制地吹向时牧。

时牧低头跟宋沁云说话,并没有注意这边。

宋溪谷的这道风最后没刮起来,哀哀落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黄沙枯草中。

午饭后,宋万华只留时牧和宋沁云,三人去书房,门一关,谈什么就不知道了。后来董康也离开,宋溪谷揣着明哲保身的模样,低眉顺目,他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尽地主之谊,带董媛媛逛庄园。

董媛媛是董康的私生女,在饭桌上拘谨,没有存在感,如今面对宋溪谷,大概因为同一类人的身份加持,她放松很多。董媛媛有意拉近跟宋溪谷的距离,抿唇笑时害羞娇媚。宋溪谷不大喜欢,绅士地保持距离,实在没得聊。

逛完几处,天色不早了,要回别墅,董媛媛不想,还找话题,“听说鹿港庄园里有鹿。”

宋溪谷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嗯。”

“在哪里?”

宋溪谷指西边,说:“那儿。”

“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不早了。”

董媛媛好像听不懂宋溪谷的拒绝,试图分享情绪,引起共鸣:“我不想回去了,坐在他们中间,我像筹码,随他们摆布。”

宋溪谷打量她,突然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没搭话。

董媛媛有些委屈了,她以为宋溪谷应该有跟自己一样的困扰,他们有很好的共同话题,所以眼下宋溪谷的冷淡疏离让她拿不准主意,“你……”

宋溪谷这时候开口,“董小姐,有些话太直接说出来不好,即便你心中不忿,明晃晃的反抗,在上位者眼里,是隔靴搔痒的笑话。”

董媛媛愣然,睁着眼睛忘记眨,眸心微颤。她表面顺服,比兔子还无害,不过兔子急了咬人。董媛媛早在暗地里调查了宋溪谷,了解他的八分事迹后,打心底瞧不上,但不能反抗,只有不情不愿地配合。

没想到眼前这位宋溪谷似乎跟传闻中宋家私生子不一样。

董媛媛心下千回百转,抬眼看见日落,映着不远处一片深绿如墨的树海,问:“那是什么地方?”

“水杉林。”宋溪谷的声音悠然,好像藏了沉重的旧事。

董媛媛好奇,问:“我能去看看吗?”

“不能,”宋溪谷话音一顿,说:“没什么好看的。”

董媛媛不失望,笑笑说,“哦。”她问:“回答这么干脆,那是你的私人地盘?”

宋溪谷不咸不淡:“鹿港庄园姓宋,但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三言两语至此,董媛媛竟奇异地跟宋溪谷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同频。她将长发撩到肩后,抿了抿唇,直截了当说:“我想摆脱我爸,摆脱私生女的头衔。我知道这很困难,现阶段我只能听他的话。”她说话很缓,但很顺:“我觉得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宋溪谷挑眉,表情没有变化,他近墨者黑,学会了时牧那套喜形不露于色的强调。 网?址?发?b?u?页?ì?f?ū?ω?è?n?2?????????.???????

董媛媛继续说:“宋先生,我可以配合你,未来真要走到结婚这一步,我也希望你也能配合我。”

宋溪谷静默许久,终于开口:“凭什么?”

董媛媛不太自然地垂眸,看上去有些紧张。

宋溪谷笑笑,懒洋洋地说:“你看,这要怎么配合?”

董媛媛深呼吸,豁出去似的,下了好大决心,“我有喜欢的人,我必须完全脱离我爸的掌控才能跟他在一起。”

宋溪谷怔然,眼底诧异一闪而过,像静电时磨出的星火,炸得本人疼,外人又看不见。他自嘲一笑,也露出情绪,“那挺巧。”

“什么?”董媛媛听不太懂,错过了宋溪谷的落寞。她眨了眨眼,见宋溪谷依旧一副从容但微死的做派,很矛盾的一个人。

“没什么,”宋溪谷说:“既然你有心上人,那我们就不会结婚,不过可以演戏。”他望着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水杉林,心绪也平和下来,“你想怎么演?我配合。”

董媛媛耸肩,“我爸已经走了,他想加快我们生米煮成熟饭的进度,估计跟你爸爸通过气了,今晚就会安排上。”

不情不愿的联姻相当于强行交配,利益交换者手里的商品和牲口无异。

宋溪谷有点累,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话音落下,从大棚后面走出来两个人。

宋沁云的手搭在时牧小臂上,少了往日的灵动,看上去沉静不少。

时牧眼梢的余光微撩,不露声色地刮向宋溪谷。

宋溪谷和董媛媛挨得很近,见有人来,也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气氛不知为何,弥散着诡异的静默,宋溪谷不看时牧,专注撵着脚下湿土。

宋沁云右手拎着一篮草莓,挑一个出来,鲜红饱满,递给宋溪:“哥哥,吃草莓。”

时牧抬手挡了挡。

宋沁云不解,“怎么了?”

时牧说:“他草莓过敏。”

宋沁云一愣,宋溪谷也愣。

从小到大印象中,宋溪谷没怎么吃过这个水果,有一回实在被草莓的香气吸引,尝了一颗,立刻晕乎起来,再就忘了后面的事情。

宋溪谷自己都没把这种细枝末节放在心上,时牧为什么会记得?

宋溪谷有点懵。

董媛媛心细,看宋溪谷,再看看时牧,某种云谲波诡的拉扯和暧昧正在回荡上空。她眼观鼻鼻观心,悟出点什么,却不表露任何疑惑和好奇,扯了扯宋溪谷的衣袖。

宋溪谷回神,稍稍压肩,眼神询问怎么了?

董媛媛示意,看了看宋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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