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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掸掸手,傲娇到没变:“你就待鹿港山庄给宋万华当女婿吧别回来了。”
讲完,舒坦转身。
宋溪谷这行为,用俩字精准点评。
时牧通过门禁监控围观全程,冷冷开口:“幼稚。”
宋溪谷不困了,也没有不舒服。他脑子清楚,因水雾侵袭而模糊的玻璃,被一双无形的手擦拭干净,未留痕迹。
宋溪谷现在眼明心亮,又通透,虽有很多事不理解,好在没有犯贱了。
这清朗时刻三年来前所未有。
宋溪谷在洗澡过程中走了神,分析脑中两段记忆的关联和逻辑。都太真实,似乎他本身就横跳于两个空间中,然后出了什么岔子,他暂时被留在这里。
平行?亦或是时空交叠。
这算什么?
一向唯物主义的宋溪谷对此结论不屑,但又不得不继续联系——他不确定睡一觉再睁眼,会不会又回到ICU那半死不活的弥留状态,太恐怖了。
求生的欲望会战胜一切,包括爱情。
宋溪谷不睡,再琢磨琢磨。
熬到深夜,体内代谢缓慢的酒精让氤氲热气拱到了大脑,健康的脑细胞再次摇旗造反,踩着蹦床似得上天入地。宋溪谷想吐吐不出,要睡睡不着。
床头柜摆着一杯牛奶水,杯底压着张纸条。
【小溪,喝完牛奶再睡觉。】
是赵姨的字迹。
小溪是妈妈对宋溪谷的昵称。
赵姨以前是鹿港庄园的人,照顾宋溪谷的妈妈,后来妈妈去世,她照顾宋溪谷。两人介于主雇和亲人的关系之间,信任感深厚。
宋溪谷不多想,仰头喝奶。
赵姨应该8点下班了,现在12点,很奇怪,奶还温热。
等等——
宋溪谷心一咯噔:赵姨一般把奶放厨房的微波炉旁,除非我特意说,她不会主动进来卧室。这次怎么……
头又疼了。
宋溪谷想,我跟她说过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另一个声音替他回答:你说了。
好吧,可以解释,非常合理。
宋溪谷自我催眠,被说服了。那声音悠沉的尾调空空回荡,像酒醉的风铃。
宋溪谷眼皮重有千斤顶,用力抬起,视野缩成一点。他的世界就这么大,却有人影,闲庭信步。
“……你。”
话刚飘出一字,神思先支撑不住,宋溪谷熟睡过去。等再醒来,身体轻缓很多,他不打算睡了,等到天亮,先去趟医院。
坐在床沿边,宋溪谷后知后觉,发现窗外一片死寂,城市璀璨的华灯被深渊怪兽吞噬。
身后传来负重的脚步声,踩着劣质地板,嘎达嘎达,很有节奏。
宋溪谷听见了,睁大眼睛,后颈汗毛猛炸起,倏然回头。
“啊!!”
宋溪谷惊叫未息,被眼前景象硬生生堵住喉咙。
一团黑影朝摇晃着朝他走来。
越逼越近,黑影渐渐显出轮廓迷糊的人形。
等贴到宋溪谷眼前,终于看清。
那东西的脖子裂开好大一口,鲜血喷涌,源源不尽地浇灌全身,最后浸湿地板,向外括延,即将亲昵拥抱宋溪谷。
那张脸倒是英俊干净,微微悬吊的眼睛,看人时的矜贵姿态,似曾相识。
这东西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全身关节断开,像恐怖片里的木偶,被操控着行动,身体骨骼也全碎了。
宋溪谷不知道回荡空间的“咯咯”声是从那东西喉咙里发出的,还是它骨骼的哀嚎。
它赤脚走在潮湿的地板上,一步一血印,拖出很长一条,透着独自死亡的孤寂。
它艰难抬头看宋溪谷,又像不明花朵的种子从灵魂深处发芽,带着将要获得滋养的希望,寻找阳光。
然下一刻,阴云满布。
恶鬼猝然暴起,咧着血盆大口冲过来,狠狠掐住宋溪谷的咽喉。
“不要……”
宋溪谷动弹不能,眼眶蓄满眼泪。
一滴泪珠从眼角坠落,在恶鬼腐烂的指尖温柔洇开。
恶鬼兴奋了,咯咯作响,急不可耐地吐出半截舌,亲密舔舐宋溪谷唇角。
那舌尖沾血滚烫,像刚杀过人的刀。
刀刃锋利,徘徊在宋溪谷面颊,留下莹莹泛光的恐怖血痕,如贫瘠土地中仅有的玫瑰。
恶鬼含糊不明,又略带遗憾地说:“你杀了我……”
“那就一起死吧。”
【作者有话说】
叮咚,深夜鬼故事。
第5章“哪张床睡?”
宋溪谷在苦酒似的梦里和短命鬼纠缠,它有流不尽的血,鲜红转暗黑,再喷涌,亢奋地污染着宋溪谷。
宋溪谷每每要醒,那鬼就吊着要坠不坠脑袋咬他脖颈、啃他胸腔,恨不得剖开他的肚子,吃那鲜嫩的五脏解瘾。
也幸好是梦,感觉不到疼。
宋溪谷刚开始胆颤,然后逐渐麻木,静默着崩溃。迷蒙中,不知那恶鬼干了什么,宋溪谷有点爽了,他想大概是大脑被反复虐杀,分泌出了不一样的多巴胺,触底反弹似的,让身躯体验极致的快乐,窒息时就不会那么痛苦。
好在宋溪谷没有窒息,他嗅着血腥味,爽了很久。
不过说来奇怪,宋溪谷看不清恶鬼的五官。
跟恶鬼奇形怪状的肢体和骨骼不同,那张脸上大概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很板正。宋溪谷想,这死鬼挺帅。
爱啃啃吧。
于是脑中轰鸣也奏响一夜。
天气预报提醒凌晨起大风伴暴雨。卧室窗户没关,疾风卷着骤雨无孔不入,或急或缓,米白色的纱帘柔软悬荡。
呯!
铝合金的外开窗在风中簌簌微震,震醒了差点猝于梦里的宋溪谷。
他疲惫不堪地半睁开眼,迷茫望向窗外朦胧一片,好像飞升到了天宫,特别想应个景,念声“阿弥陀佛”。
嗡嗡——
床头柜手机振了半天,宋溪谷眸光轻闪,这才慢慢聚起神思。
在家里,没有鬼,我还活着。
确定了三个关键信息,宋溪谷四肢敞开平躺,幽幽地将胸口闷气排空。
来电自动挂断。
宋溪谷侧脸看一眼,懒得探究谁找他,是不是有急事。
他还想睡会儿,奈何口干饥渴,咽喉好似被千百跟细针戳成了马蜂窝,连发声都崎岖。
急需水养滋润。宋溪谷挣扎起床,下意识抬手摸,随后指腹贴到了平滑的玻璃,微曲握住,触感温热。
是杯子,里面有水。
宋溪谷还阖着眼,没多想,端起来喝。
熟悉的口感,刺槐蜜泡开,回甘微酸,放了柠檬,还有小青柠,水温四十度,刚好养胃、润喉,也暖神。
清早的小天使是谁呢?真贴心。
宋溪谷滚动的喉结倏地卡顿,他睁开,后背虚汗一潮又一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