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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心脏的血管都被无情地逐根斩断,每一次拨动都带着刀片割肉般的剧痛,搅动着他的胸膛。
谷迢猛弓起背脊,如同被硬生生折断了脊梁般,直直跪到进汹涌流动的数据流海面中,狼狈地捂着腹部,蜷缩起身,大口喘息,发出几声难耐的痛呼:
“……嗬……啊……”
【接纳我,为此你会拥有一部分属于流亡核心的柄权,等重启后再相见,我就会履行我的承诺,直到你一直失败到无力支撑,或是最终成功如愿。】
“为……”
心脏被逐寸碾碎的剧痛令谷迢挣扎着问出口。
“什……么……为……”
【你想问为什么会帮你?】
雪白的光团如逐渐从他被替换的心脏处亮起,谷迢浑身大汗淋漓,已经彻底无力地趴倒在数据洪流中,被一股巨大的困意包围,视野也随之降低了亮度,重归于黑暗中。
【因为你是第一个活着与我对话的人类,自然也会得到我的特殊垂怜。而我也很想看看,仅是依靠着一份模糊不清的执念,你又能在这条孤独的长路上走多久。】
【更何况,任何死亡都有它的意义,轮回也是。】
……
就在谷迢彻底陷入沉睡的刹那,万事万物的时间全都中止,随后它们开始飞快地倒退,弹坑炮孔被重新抹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墓碑逐一消失。
时间大步跳跃着来到一片草长莺飞的过往,融于一地清冷洁白的月光。
谷迢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四顾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依稀记得自己刚在家中的床铺上睡去。
除此之外的记忆是一片难以琢磨的空白,令他细究起来就感到心头发哽,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他拽着眼罩站起身,因为被一块坚硬的东西硌到胸口,下意识伸手从口袋中取出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铭牌。
谷迢的手指下意识摩挲几下,忽然一顿,将铭牌翻了个面看去,只见那背面上刻着一道醒目的,如爪刻痕般的印记。
有无数个磅礴的画面从脑海中一掠而过,模糊得如梦境般转瞬即逝,谷迢欲言又止了一会,最终将铭牌收起,拎着随身携带的背包,走出藏身的阴影处。
此刻的时间是夜晚,他仿佛独自身处在废墟中,视野所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只有天边一轮圆润的明月尽情挥洒着洁白清亮的温柔之辉。
谷迢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听到什么声音而下意识一瞥,目光穿透那重重阴影,穿过那残破的废墟,与正捂着伤口,满身疲惫的梁绝对视在一起,他的身上有残血与尘土,还披着一片皎洁的月光。
茫然飘荡的灵魂似乎在一瞬找到了归宿。
而回溯至此的命运如风般,送来一阵无人能识的低语。
在这比落雪还要安静的沉默中,谷迢按捺住狂跳不已的心脏,殊不知此生早已注定要为这一片月光永远停驻。
第301章 颂歌
第四周目。
终焉之塔。
系统的一番话带来了良久的沉默。
“你说完了?”
谷迢边说边站起身,没有去看系统,而是擦去下巴上的血,向旁边伸出手,握住了梁绝微微颤抖的指尖,安抚性地捏了捏。
随即,谷迢冷下脸,看向前方黯淡的光团:
“不管梁绝之前跟你约定了什么,现在都已经失去了效用,第七天副本已经结束,你的身体被迟渡所占据,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此刻就连掌控游戏的权限都丢失了一大半,我猜最晚不超过三个小时,外面的副本怪物就会被玩家们逐一消灭。”
“现在,你已经成为了这场战争的失败者,还有什么筹码能够威胁到我们?”
【我有。】
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感情。
【身为流亡游戏的看守者,我拥有决定进行自毁的权限,而我一旦自毁,所有流亡副本失去我的维护,核心也会随之消失。】
【而当核心消失,与它享有共生权限的你也会死,你们永远也无法打开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只能一直待在这里。】
谷迢语气讥讽:“所以你要跟我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系统:【是你在逼我跟你们同归于尽,如果从一开始,梁绝死在第七天,我就会真正地拥有属于我自己的身体……】
“你彻底搞错了。”
梁绝出声打断了系统的话。
“从一开始就错了,就算你真正有了自己的身体,你想见的那个人也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你比我们更清楚,小渡。”
【……】
系统陷入了恒久的沉默,蓝色的光团呼吸般明灭几瞬,萦绕其外的数据流反复拆解后又重组,如同无机生命体的抽噎。
【即便如此……】
系统说着,缓缓升上半空,闪烁的电流重新开始流淌,引得楼梯上的两人纷纷警惕地绷起身子。
无数道剧烈的蓝色数据电流不分敌我,径直劈来!
谷迢与梁绝急忙躲避,但仍然不甚被攻击擦伤,鲜血顿时从裂开的皮肉处汹涌流出。
谷迢退后几步,视线忽然被一闪,他的目光下意识追着那团飞快逃逸的系统看去,紧接着肩膀突然被猛地向外一推。
“谷迢!”
谷迢的眼里飞快地掠过几分茫然,只来得及看见梁绝松一口气的表情,随后便是从他身上喷溅出来的鲜血。
他们两人接连摔倒在楼梯上,狼狈地翻滚几圈,才勉强稳住了还想继续向下滚动的身体。
“梁……梁绝……”
谷迢的视线黑一阵白一阵,他的额头冷汗淋漓,将触及伤口带来的痛呼强行压制下去,不顾一切地爬起身,去看向安静躺在那里的梁绝,从他身上涌出的血很快就铺满了他所躺的台阶,并顺着边缘向下淌去。
谷迢一时间甚至不敢去细看梁绝身上蔓延出的血迹,一边飞快地脱下外套给他堵住伤口止血,一边抖着声音,把人从昏沉中唤醒:
“梁绝?快醒醒,梁绝,跟我说句话!别睡过去!梁绝!”
“咳,我没事……”
梁绝被他急促的语气惊得清醒了一点,语气虚弱地轻笑一声,安抚性地拍了拍谷迢的手臂,为了他安心,随口提了一个话题。
“我还要活下去,等着跟你一起去见家长呢,谷迢……不知道你的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
“我跟你之间轮不到他们有什么意见。”
谷迢语气急促地说完,见梁绝的脸色还可以,也略微放下心,但堵着伤口的手仍然不敢松懈,任凭那猩热的血渗进指缝。
“更何况,我觉得你一直很优秀,我家里人一定会喜欢你,梁绝。”
“我看……你父亲可不像。”
梁绝笑了笑。
“当时在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