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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绝紧跟其后通过。

两人站定后,各自环顾四周,屏风后空空荡荡,视野里能看到的只有三样:八寸的老式电视机、闪烁着雪花点的显示屏、正在运转的电冰箱。

谷迢往电冰箱走去。

梁绝则看向唯一亮着的显示屏,似乎感应到有人的靠近,显示屏的雪花点停止了闪烁,显示出一行莹绿的小字:

【请输入密码:---】

“密码?”

梁绝一时间毫无头绪,谨慎起见,他没有乱动,而是转头看向摆在显示屏旁边的电视机,过去摆弄了一会。

电视机通体漆黑,大小是一个成年人能够双手抱起,重量尚可,机盒顶端还弹出两根芽苗般的短天线。

梁绝试图按键开机,这次很顺利,雪花点消失,静等几秒后,有细微的电流声爆开,随即类似开机的电路运转声嗡嗡响起,屏幕中央亮起一条电子细线,细线一分为二向屏幕上下两端滑去。

最终,电视机上显示出了一副令人无力的彩电测试图案:最中央的圆球由彩色条纹与方块组成,周围几个方格则被黑白条纹分割。

梁绝记得,这是小时候每到深夜打开电视时,经常出现的一副图案,它往往标志着:你该睡了。

于是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手指摩挲着下面,按下了换台键。

而下一幕中的画面,令梁绝湿润的瞳孔猛地缩紧。

电冰箱在空旷的角落里,散发着温润圣洁般的光。

谷迢围着它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前,伸手扒住了门框,视野下方一亮,引他垂睫瞥过去,只见电冰箱紧闭的门上浮现出一行鲜红的小字:

【请回答:“我”是谁?】

谷迢沉思了一会,没犹豫地敲出电子键盘,输入:

【耿曙】

整个冰箱门立即闪红,一个危险的叉号伴随着“噔噔”两声,一闪而过,标志着回答错误。

谷迢眯了眯眸子,再次敲开键盘,试探地输入:

【小渡】

“噔噔”,又一个危险的深红红色叉号,同时问题下方弹出一行字:

【答题限制还剩:1次。】

“啧。”

谷迢忍不住咋舌,终于想起珍惜机会,收手不再乱试,就在他放弃之后,电冰箱紧接着弹出一个新的弹窗:

【是否带走此道具?】

【是/否】

“……”

谷迢若有所思地点击“否”,抬头想去看梁绝正在做什么,同时呼唤他的名字。

“梁绝?”

没有回应——或者说梁绝没有听见他的呼唤。

谷迢定眼看去,梁绝正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他,那身白西装也像融入了一片晃眼的空白之中,怀抱着一个正在闪烁画面的老式电视机,似乎对着屏幕中的画面发愣。

于是谷迢走过去,半跪在他身边:

“你在看什么?”

但听见他的询问,梁绝第一反应是将双臂收紧,试图挡住电视里的画面,同时含糊不清道:“没什么……”

但这下意识的动作反而激起了谷迢的警觉,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眼皮开始狂跳不止,迅速伸手扳住电视机的边框,同时钳制住梁绝的右手腕,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沉声道:

“——那你躲什么?”

而出乎谷迢意料的是,梁绝也与他开始了角力,双手抱紧电视机,任凭手腕被拽得皮肉发红都不肯松手:

“真的没什么,你别看……”

一股莫名的预感扼住谷迢的喉咙,他忽然从梁绝的反应里猜到了什么,连带着动作都顿了顿,紧握他手腕的力道松懈了几分,喉结反复滚动几次,只是问出一句:

“跟副本线索有关系吗,梁绝?”

梁绝迟钝地抬头与他对视着,神情怔忪,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说:“没有。”

沉默之中,他又喃喃重复了一句:

“没有……”

“那……”

谷迢闭了闭眼睛,挑出一个他本不想认为正确的答案。

“跟我有关吗,梁绝?”

意料之中的沉默。

梁绝非常勉强地对他笑了笑,似乎从彼此的表情中意识到那拙劣的隐瞒已毫无效果,于是松开了双手,任由谷迢扳过电视机的屏幕。

谷迢将电视机朝向他们两人之外的方向,并没有去看,而是仍然抬头与梁绝对视着:

“……你希望我看到吗,梁绝?”

梁绝的表情复杂,思路在矛盾中反复拉扯,最终在谷迢坦然与信任的注视中,放松了姿势,干脆扑倒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低声回答:

“不,我个人一点都不希望你看到。”

“那就不看。我本来也没有多少兴趣。”

谷迢收紧搂住他的手臂,将脸埋进梁绝的肩膀。

他们给了彼此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似乎能从中汲取一些勇气,来驱散那些莫名涌上心底的软弱与不安。

梁绝深吸一口气,混乱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一点,想到刚刚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缩了缩:

“你想看的话……也可以,我之前只是有点激动,所以……”

“跟我有关,能让你情绪起伏这么大的东西……”

谷迢念叨一下,很快就确定了。

“是那些轮回吗?”

梁绝松开手与他对视,喉咙哽着,似乎有点说不出话,唇齿反复张合几下,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抱歉,我说不出来,也不是很清楚,你自己看吧。”

谷迢观察着他的神色,判断出除了有点自闭之外,状态还尚可,于是也稍微放下心,将电视机的屏幕对向自己,定神看去。

电视机中的画面因为过曝边缘泛着模糊的白光,第一眼看去,是无数座残缺不全的墓碑,它们有些还算完好,有些已经被削去了大半,上面的名字因为距离过远,实在看不清楚。

而天空一侧不断飘来浓郁的黑烟,像一场战争终于结束,兵戈消声,万物止息,但硝烟未散。

但硝烟永远不会散去,它是过曝的光中,唯一能证明时间正在流动的物体。

画面正中央陷入了永远的静止,一个男人正靠着一座灰暗的墓碑,低垂着头,有血沿着脸庞滑落,滴答、滴答……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小滩血泊,但他的胸膛没有起伏,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凭风吹动几缕柔软的发丝,一副断裂的眼罩掉落在旁边,覆满残血与尘埃。

谷迢盯着他看了一会,才从这幅陌生的画面中窥到一丝熟悉,顿时有些恍然——那个男人是死去的自己。

接着,他将视线投向尸体旁边的墓碑,并缓慢地聚焦,以看清上面的名字,心脏似乎有所感应般加速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震得灵魂生疼,腥粘的苦涩感攀骨附髓。

墓碑上只竖刻着两个熟悉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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