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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关于我这次,你想起了多少?”一周目问。

谷迢眉心紧蹙:“没有想起全部,我有印象的只有前期在游戏里,还有一些跟梁绝相处的碎片,至于后期的记忆……不行,想不起来,跟被特意抹除了一样。”

一周目顿了顿:“那关于第七天副本呢?”

谷迢眸色一暗,沉默地摇摇头,忽然看向一周目:“如果你记得,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在那个副本里,梁绝发生了什么?”

“我说不出来,但我理应记得。”

一周目如此回答,“我本质还是现在的你自己,如果你对这段记忆都不清晰,那么我也仅有一个算不上提示的大概印象,不要混淆了。”

谷迢:“……”

一周目似有所感,忽然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没什么用。”

谷迢立即清了清喉咙:“怎么会。”

年轻的谷迢对此回以冷笑。

一周目时他对梁绝的记忆,仅中止于进入第七天副本前的最后一次会谈。

那时分明是个晴天,酒馆四周的环境却昏暗得可怕。

而在听到自己说出“我可以试着喜欢你。”后,梁绝惊愕又受伤的表情如凿刻般明晰,谷迢甚至能回忆起他猝然瞪大的眼睛,因愤怒抽动一下的颊肌,紧攥的手指边缘泛起白边……

但很快,这一切外露的情绪都被他尽数收敛起来,这位年轻而温柔的领头人表情平静,闭目时,眸底一瞬亮得像盈满水光,面容逐渐渗出再也无法掩盖的哀伤。

梁绝只是如往常般,笑了笑,叹息着说:

“——算了。”

很久以后,谷迢在某次夜里辗转反侧,脑海不断回溯,某个堵塞的关窍忽而被疏通,灵感一闪,才猛地直起身,冷汗淋漓,后知后觉地从他的笑音里咂摸出一种苦涩的释然。

……他早就知道了。

谷迢意识到。

梁绝早就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有了这最后一次彼此单独的对话、最后一次隐晦的试探,也在最后一次,终于决定释然地放弃他。

放弃了他,也就放弃了对活下去的欲望。

此刻,来自过往的谷迢靠在廊柱上,抱臂看向暗沉的天色,就连金瞳都被侵染出一片灰暗:

“……如果我没有说出那句话就好了。”

他们对向而立,直到名为“后悔”的冷空气缓缓浸没彼此之间。

谷迢率先打破沉默:“我不是要来听自己忏悔的,我只要现在的梁绝活着,并且有所改变就够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一周目转头凝视着他:“如果你没有想起来,就仍然会重蹈覆辙,在我之后的两次轮回,你甚至都没有走到第七天副本的开启。”

这样说着,他有些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看来你的记忆需要抵达某个失败过的节点才能恢复。”

谷迢:“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第七天是什么等级的副本?”

一周目顿了一下,有些迟疑道:“它……没有等级。”

“但你应该有印象,梁绝曾经的队长就死在那个副本里。”

“耿曙?”

谷迢的眉心紧蹙起来,记忆随一周目的话音唤起,街道远端的景象模糊不清,而旁边跟他并肩走着的男人红衣似火,笑着说了句什么,随即一手插兜对他挥了挥手作告别,姿态张扬不羁,再也没有回头。

……原来我跟他还曾有过短暂的交流?

谷迢想着,总觉得有什么疑点像从身边掠过的水流,分明存在着,却无法牢牢抓住。

“他死后,很长一段没有人再提起这个名字,包括与他同批的很多人的名字,直到梁绝接替成了新一批玩家的领头人——或者说,系统的代言人之后,这个名字才如同被解禁般,逐渐被提起。”

“虽然有点扯远了,但现在我看到二周目的你之后,就又多了个疑问。”

年轻谷迢抿唇看过来。

“我所在的时间线里,从进入游戏直到梁绝死亡,我们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黑潮之下’这个副本。你有在那里发现一些问题吗?”

谷迢眼睫轻颤一下。

一条黑而稠密的庞大河流在记忆里轰然砸落,不断疾驰的越野车内空间窄挤,他闭眼昏睡着,听到有一个无法形容的虚幻声音死死追在车外,那无形的恐怖贴附在冰凉的玻璃上,一字一顿对自己反复念着“伊卡洛斯”这个悲剧称号,似乎在预言着他最终的结局。

但是那些从河流里走出的故人们将他推回了现实,又成为他续梁绝之后,第二个巨大的遗憾。

——那些玩家们死去后的灵魂本应被回收起来,反复拆解、拼凑,成为支撑搭构着下一个、下下一个副本的数据、亦或是NPC底层模型,如此循环……但是有人阴差阳错打破了它。

一周目见他沉思的样子就明白了,干脆打了个哈欠,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心里有数就行。”

谷迢明白他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对第七天副本的感觉很特殊,它给你的印象是什么?”

一周目半垂眼帘思考了一会,真心实意地发出一声冷笑:

“那是一场真正的大洗牌、最后的筛选——有东西想成神,但它最后失败了。”

两个谷迢开完了小会,重新回到婚房。

梁绝已经完全陷入沉睡,就连谷迢推门时不慎发出的声响都没能将他吵醒。

而谷迢的目光落在梁绝身边的另外两道身影上,面色不善,用气音道:

“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

二三周目头顶戴着不同颜色和形状的眼罩——这是今上午出发去支援玩家们之前,谷迢忽然喊住他们分过来的三副眼罩,本意是避免其他人把他们都混淆。

结果他们出去后一个都没戴,回来躺在梁绝身边时就戴了上去。

谷迢余光瞥见一周目也从兜里掏出眼罩,那是一副银白色的狼头眼罩,甚至还有两个突出来的毛绒绒狼耳,于是不禁发问:

“……你们今晚打算一起睡?在这里?”

“不可以吗?”

三周目毫不客气,收紧了抱着梁绝胳膊的双臂,没有拽下的眼罩是雪鸮形态,睡眼朦胧道。

“这床还蛮大。”

二周目则搂着梁绝的腰,盖着他半张脸的黑豹眼罩睁着困倦的眼睛,含糊又坚决道:

“我们是不会换位置的。”

谷迢沉默。

一周目则走到床边看了看:“我也要抱着梁绝。”

二周目在左边抱着梁绝的力气又多了几分,并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昨天已经迁就你了。”

右边的三周目试图将梁绝拉进自己怀里,同时不满地看过来:“不行。”

梁绝在梦里皱了皱眉,意识朦胧间,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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