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9


“……有点意思。”

克尔霍广场的高台下,寂静的阳光绕过某个时刻倏而大盛。

而僵持在地牢入口的两人已经对视了好一会。

“……我的答案还是不会改变。”

谷迢率先移开视线,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不赞同你晚上离开教堂,更何况一旦圣子玩家离开教堂,就会被副本规则针对。”

他揉了揉眉心又放下手,脸上的疲倦不似作假,仿佛撑到了极限终于卸下伪装,一双黑眼圈与璨金色的瞳眸形成了鲜明又扎眼的对比。

“梁绝,我不想再见到你昏迷不醒的样子。”

梁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他转头看向广场近处的教堂,陷入沉默。

谷迢敛眉看了他一会,提议道:“晚上我可以负责把女巫赶进教堂。”

“不行,教堂里玩家太多了,我们没法保证净化过程中不出任何意外。”

梁绝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同样是女巫身份的你也不能进入教堂,对吧?”

谷迢的视线瞬间冷凝些许。

梁绝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没管,继续提议将自己推向危险的悬崖:

“所以最安全的方案是我晚上离开教堂,其他几个玩家帮我牵制女巫……最好的情况是你也跟在我身边,或许净化结束之后我会需要你……怎么样?”

“不行。”

谷迢哪怕是听了也没听进去,执拗地否决这个决定之后,抢在梁绝再次想开口之前,转身拽低眼罩。

“对你的提议我保留意见,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总之现在还不到能让你犯险的时候。”

他离开的背影充溢着不可劝和的决绝,被阳光拉长的影子融于黑夜里,最终具象成穿梭在浓雾之间的身影。

克尔霍的深夜还是有些冷。

全副武装的“女巫”停在广场与贫民巷的入口链接处,在奔跑之间捂烫的体温化为一阵从微张唇齿间吁出的白雾,那是一个无奈到最后终于妥协的叹息。

他四顾看去,聆听着越来越近的振翅破空声,对某个位置点了点头之后,猛地将视线停在前方的拐角处。

那只蝴蝶女巫从拐角处浮现,在看到最前方的“同类”时忽然一声充满攻击欲的尖啸,替代了口器的触手倏而一甩,朝着道路尽头的“女巫”卷袭而去——

在这满腔攻击欲即将触及到“女巫”脖颈的前一秒,寂静的街道两侧霎时跃出数个埋伏许久的影子,与其一起亮相的还有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响。

蝴蝶女巫惊觉中计却为时已晚,它紧急放弃了攻击想要收回武器,却被最前的南千雪率先迅速一刀,稳准狠地砍断了绷紧到极致的触手。

接着她旋身将手臂一甩,飞掠而来的长剑如银亮萤火之光,却携有一股无可抵抗的力量,狠狠钉入蝴蝶女巫的翅膀,将它狼狈地摔进仍未干透的泥泞里。

紧随而来的是另外几柄穿过翅膀钉入泥土的长剑让它无法挣脱。

早就埋伏已久的骑士们围成半圆将它困在中间,另外几枚长剑交错抵在它脆弱的腹部、脖颈、头颅上,锐利的杀意毫不收敛。

南千雪确定好它没有反扑的机会之后,转头对已经走近的“女巫”点了点头。

教堂里,身披希顿袍的圣子攥着衣角的指尖用力到了泛白,他轻吁出一口凉气,似乎想以此发泄出积郁在胸膛的血腥味,仰起头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似乎为了忍耐住什么而连擦去额头冷汗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一直密切关注这边的孟一星眉心紧锁,撑起勉强缓过劲来的身子,转身去找正在外面给病人NPC做检查的陈青石。

黑猫在昏睡中忽然感到四肢一个悬空,睁眼发现自己再次被揪着后颈从躺椅上拎了起来。

它不满地“喵喵”叫着抗议,不知为何又穿上的花裤衩松松垮垮勾着后腿,长而黑亮的尾巴摇来晃去:

“你干什么喵!”

“要么告诉我之前你让梁绝知道了什么……”

重新回到女巫小屋的谷迢没有心思跟它废话,移动到西南方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侧,像一场溅落的火。

“要么告诉我有没有能够交换身份的方法。”

黑猫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抖了抖耳尖:“喵,交换身份喵?”

“我知道被我扮演的身份只是一个空壳,并没有与之相应的能力。”

谷迢说着亮出拎在手臂上的希顿袍与勾在指尖的头冠,在黑猫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或许就算是察觉到了也不在乎。

“那么,如果我作为‘圣子’的替身进入教堂,可以让梁绝不被任何东西针对、在夜晚的教堂外面自由活动吗?”

“女巫”停在怪物身侧,从斗篷阴影下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浮现于虚空中的不知什么东西,刹那间白光大盛,圣洁如雪如羽,纷扬盖落在不断挣扎的怪物身上,化为持续几秒的光茧。

其散落的光线刹那照亮就近处的一切,也照亮了藏在尖顶帽下的脸庞,被压住的黑发透过白光打下阴影,映入那双棕如琥珀般的眸子里——那是属于梁绝的脸。

此刻,他的神情褪去温和笑意后变得严峻而紧促,做完一切之后立即在弹出的界面中转头张望,透过那重重雾霭,似乎可以看到教堂静静矗立的轮廓。

【恭喜圣子,净化女巫成功。】

猫端坐在广场高台,身影与黑暗契合,远远地将广场下方的一出大戏收进眼底,摇晃着尾巴,终于忍不住评判:

“……人类的情感真是很奇特的东西喵。”

——你不惜承受灵魂被火焚烧的痛苦也要进入教堂,只是为了能够换取他短暂一晚的自由活动?

猫惊讶发问,最后却只得到了男人一个不经意的回眸。

那双平静眼瞳里,依旧燃烧着它曾在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模糊的梦境中见过的金色火焰。

“是的。”

——是的。

——我甚至希望他以后都能自由。

疼……真的好疼……

静寂的教堂里,谷迢的意识在无形撕扯中彻底陷入昏沉,他近乎一个安静的玩偶,独自倚着无人的墙角,浑身大汗淋漓,如被人按着脑袋浸入冷水数下之后又捞出般狼狈。

耳膜里嗡嗡作响,四周所有的声音如隔了一层极厚的水流,像朦胧的苦闷,有人在大叫着什么,吵得他勉强掀开一丝黏稠的眼角,透过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光线,模糊间几个影子焦急地逼近。

幻觉瞬间如暗红似血的帷幕轰然朝他砸下,飞灰碎石劈头盖脸,硝烟火炮轰然大响,掀起一阵迷蒙的沙尘。

战术靴底踩在废墟堆成的一角,最近处黑塔扭曲闪烁的轮廓依稀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