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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只能自我打气,忍住蔓延进眼眶的鼻酸,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脸上的泪水开始混着血水一同滴落。

他已经走到了尽头。

【学生玩家刘志晓触发特殊守则·不被记录的美术教室。(1/1)】

【注意!此规则特殊,被触发之后不会显示系统红字提示!】

仿佛顺从了谁的所愿般,雕塑教室的门缓缓打开,

刘志晓被无数只伸出的手推搡着进入教室,身后重新关闭的门板外,传来上锁的清脆声响。

表情和善的NPC正捏着未完成的大卫石膏像,听到声音回过头,笑着说:“同学,教室里的石膏没有了,你帮我拿过来可以吗?”

刘志晓背抵着门滑坐下来,手掌心中不可避免沾上了石膏的白色。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穿过NPC的身影看向窗外,淌满泪水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最终从绝望转变为平和。

记忆里,在瞌睡中被书卷敲打清醒的痛感依旧清晰,那一双被老花镜放大好多倍的眼亲切又威严。

高高瘦瘦的语文老师收回课本,语重心长对他说:“光景不可留,生世如转蓬。”

窗外是云层相连,橙黄与黛粉交融,抹进云的缝隙中酿成一场最为灿烂的晚霞。

而他正置身于明亮的教室里,被同学们的哄笑声所包裹。

刘志晓闭上了眼睛。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他最终还是决定要放下遗憾了。

学生时代最美的晚霞他看过了,最好的年纪他经历了。

就连志同道合的路他也曾与一群人并肩走过。

最后只剩下梦里那短暂而热烈的夏夜了。

在那场梦里,代表上课的铃声,依旧会准时敲响。

叮当作响的铃声响彻整个教室,刚刚走到门口的梁绝停下步子,与门外一双猩红眸子对上了视线。

教师抱着课件对他笑,问:“上课了,这位同学,你要去哪里?”

生物教室的实验平台上,还摆放着几只蝴蝶标本,将它们的姿态定格在了展翅欲飞的瞬间。

曹安然的视线被蝴蝶那绚丽夺目的翅膀颜色所吸引。

于是她忍不住想:“如果能飞起来该多好。”

根本无人听讲的课上,教师抛下课本,从讲台踱步而下,最终贴在墙面上的一张人体构造表面前停下来,伸出细长的指尖,点在那张图上面。

“脑袋、眼睛、咽喉、气管、肺部、心脏……”

它依次念出那些部位的昵称,露出狰狞冰冷的笑容。

“咚……咔嚓、扑嗤……”

锤子一寸一寸敲碎血肉骨骼,黏连着髓液与脑浆滴落。

男生堆那边的骚动不安逐渐蔓延过来,曹安然转头看过去,为首的梁绝捏碎了手中的笔管,脸色难看至极。

他旁边的空位上,仅仅摆着课本与笔记。

刘凯别的脖颈青筋暴起,他低头深呼吸,接着被许归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抚。

心脏被一把无形的巨手猛然攥紧,曹安然咬住下唇,一直在隐约盘旋着的不祥预感将她吞噬殆尽。

“——不去找找那个逃课的孩子吗?”

教师突然将话音一转,带着玩乐般的戏谑,对玩家们歪了歪脑袋。

有人把笔一丢站起身,没等他离开原位,又听到教师开口说:

“这位同学,离下课还有两分钟呢。”

梁绝的瞳孔猛地收缩,仅用一瞬间便明悟这个怪物的意思。

他顿住离去的步子,神情近乎平静注视着玛丽满是笑意的红眸。

他同样对它牵起一丝微笑,只是心底却翻涌起了近乎滔天般的杀意与恨怒。

新盛高中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在教师微笑着告别,离开教室的下一秒,被压抑忍耐了一节课的担忧彻底爆发。

梁绝冲到了楼梯间,映入棕眸里的是一道蔓延而上的血迹。

他几乎没有再多想,循着一路被拖曳出来的血寻找的脚步最终停在了美术走廊的尽头,抬起手,捏住教室门口悬挂着的冰凉的门锁,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接着,被切断的门锁砸落在地面上,将被封印着的血腥味彻底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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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僵直的背影之后,随即赶上来的许归仅仅是瞥见里面一眼,便急忙拉住刘凯别,将一些新人挡在了最后面。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梁绝身侧,他将视线从淌满一地的血肉上暂时移开,看到了陆燕那张极为平静的侧脸。

而注意到梁绝的视线,陆燕盯着教室里血肉横飞的惨状,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你还是没变啊梁绝,都一样的……你还是像以前那样……”

“——自大。”

一股庞大的、濒临绝望的窒息感从本要被治愈的忘却中再度复活,重新围拢而来,骤然卡住了梁绝的咽喉。

梁绝此时甚至连自嘲都无法做到,只是低下头避开陆燕的视线。

他重新抬腿迈了进去,将那些呼喊与哭声挡在身后,背对着所有人缓缓关上教室的门。

曹安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气,挣脱刘凯别的手挤进其他玩家们的最前,看向正抵着门口点烟的陆燕。

“发生什么了——刘、刘志晓呢?”

她尚来温软的嗓音此刻变得尖细,话刚说完一半,就被忍无可忍的抽噎淹没。

刘凯别是什么废物连个新人都拦不住。

“那还能是怎么了?”

陆燕面无表情说着,夹着烟回头看身后的女孩,看见一双湿润的,满是希望与期待的眼睛。

她顿了顿,话音拐一个弯,仿佛将本已蓄势待发的毒液咽了回去,说:“……死了。”

……简直就像欢雀的眼睛。

那个会笑会闹,热烈开朗如小太阳般,甜蜜如软糖般的小姑娘,不该成为去而复返的梁绝怀里那一颗双眸紧阖的头颅。

彼时他们四人还是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就连陆燕自己也将目光恒久停留在梁绝身上。

她曾给予过他的所有信任与恋慕,最终反噬成最深的愤怒与恨。

于是当讥讽出声的那一刻,所有埋在心底的积怨都尽数化为了报复般的快感。

陆燕真的很想看看梁绝此刻的表情。

——“梁队”,你也觉得这一切跟我失去妹妹的时候,简直太像了,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

“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圣经《新约.提摩太后书第四章 第七节》

当我写完刘志晓的落幕,忽然看到了他短暂的一生。

从死亡落入眼眶的那一刻溯游回忆吧。志晓,你看到了什么?

是十八岁的生日蜡烛上摇曳模糊的烛光吗?

是不是在生日歌即将唱到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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