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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的小鹦鹉,宋锦路心疼得直叹气。

这会儿缓过来了,能放心了,宋锦路就开始抱怨了:“我就说,白天他已经吃太多东西了,再能吃也不能一口气吃五斤牛肉啊……”

“刚才医生问今天吃过哪些东西,我都不敢吭声。”

“你还说没事没事,放心放心,还非要带他出去吃烤肉,还要买蛋糕……现在好了了,吃出事了吧。”

真要论对错的话,宋锦路当然也有错,如果他能坚定拒绝,强硬地管住小鹦鹉,结果照样不至于此。

但陆明檀安静地接受批评,没为自己辩解,只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小鹦鹉宝宝的额头,眼神里透着沉默的担忧与心疼。

宋锦路又震惊,他一个人机竟然也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完了——

他的抚养权!

陆明檀老实认错:“是我的错。”

“……”

宋锦路心里又挺罪恶的,决定是两人做的,这下真让陆明檀一人背锅了。

陆明檀还说:“今晚我留在这里陪善善,你回去休息吧。”

宋锦路当然不肯,抚养权已经有点捏不住的迹象了,不能让它离自己更远。

“善善这样我怎么可能安心回去,就算回去也休息不好啊。”

陆明檀说:“这里有医生有护士,你不安心什么?”

“……”

好讨打的说法。

一句话把天聊死。

刚才心头泛起的罪恶感无影无踪,现在宋锦路恨不得动手打他一顿。

陆明檀本人却无知觉,继续说着:现在善善脸色好很多了,我陪着就够了,你别熬累了。”

这还像点人话。

也就宋锦路能忍了,一般人等不到陆明檀说第二句。

宋锦路不跟他计较:“算了算了,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我可不会开你的车。”

陆明檀道:“我送你回去。”

“然后你再回来?”

“嗯。”

真是不怕折腾。

但宋锦路莫名讨厌陆明檀这样,什么都要自己全部包揽,将别人排除在外。

宋锦路开始找茬:“万一中途善善醒了找人呢?”

“医生护士都在,不会有事。”

“……”

冷漠的话又说了一遍。

不仅是对宋锦路冷漠,这回对小家伙也一视同仁。

宋锦路说:“万一善善醒来找我呢,找不到就大哭大闹呢?”

“我会哄他。”

“你要是哄不住呢?”

“……”

“万一哭得病情更严重了,或者哭到变回原形呢?”

“……”

“你是不会逃避问题,遇上问题会积极寻找解决办法,但很多感情上的事情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

宋锦路抿抿嘴唇:“总之善善也是我的小孩,没道理只让你一个守着,你也没办法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万一善善真变回原形,我们两个守着更方便掩护……何况这里也够我们睡了,不是吗?”

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环境不错,有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客厅,一个小厨房。

沙发边上就是两张可折叠的陪睡单人床,比宋锦路在其他医院见过的可好太多了。

陆明檀看向宋锦路,目光沉重,半晌无言。

宋锦路被他盯得不适:“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补充?还是有什么不服?”

陆明檀笑了,又好像偷偷叹了声气:“没有不服,你说的对,我没办法解决所有的事,就不该全部揽下。”

宋锦路眨眨眼:“嗯,那就这样。”

“嗯,听你的。”

“嗯……”

“嗯。”

“……”

话题结束,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宋锦路呆呆坐了几秒,决定刷视频弄点声音出来,否则跟陆明檀这么待着太尴尬了。

但他刚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陆明檀又说:“白天很忙,你问我的问题,我说过回家再告诉你。”

“……”

宋锦路都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你问我是不是舍不得善善了,我的回答是,是的,我确实在舍不得他。”

陆明檀平静地说:“在善善出现之前,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

换成别人来说,这话很有卖惨嫌弃。

可这么说的人是陆明檀,语气平静到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陆明檀的前提也不多,就这么一句,接着道:“只有善善会表现得很需要我,很喜欢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仿佛我是他生命中的不可替代。”

“这种感觉很好,我很享受。”

“在你跟善善搬进我的房子之前,房子只是房子,是一栋石头的尸体。你们搬进去后,房子才像个家,我有了归处,是被需要的。”

“……”

难怪白天手机上不能说,非要说回家了再说。

宋锦路静静听着,能够理解陆明檀的心情,虽然不能完全设身处地,可他同样享受着小家伙带来的这种“被需要感”。

在这世上,竟然有个人能毫无戒备地,全心全意地,不顾一切地依赖你,信任你,还会反反复复表达对你浓烈的爱意——而你也能放心地去爱他,不用担心会被背叛或辜负——试问谁能抵挡这种情感蜜糖呢?

喉结动了动,宋锦路觉得出于同理心,自己也该安慰什么,可能安慰什么呢?陆明檀需要吗?

内心感情是丰富的,但宋锦路不能表现出来,也不知道如何表现,开口是干巴巴的:“……别这么想,你还有妈妈呢。”

陆明檀的妈妈肯定是爱他的。

虽然陆明檀没说过具体,不过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妈妈给他打电话。

偶尔陆明檀开着免提,宋锦路路过偷听,发现他妈妈温柔细心,跟陆明檀的沟通十分耐心。

可陆明檀说:“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

“……”

“她后来在A国再婚了,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我的继父很有钱,是当地有名的律师,律所经营很大。”陆明檀说,“他一直很讨厌我,跟电视上演出来的A国人完全不同,刻薄又冷血。只在我决定回国的时候,他难得大力支持,还给了我很多钱。”

宋锦路一下就听懂了,实际不是支持,而是类似买断的意思。

收下这笔钱,以后就少回这边吧,一个人好好在故乡待着。

“不要白不要,后来工作室资金短缺,我又问他要过好几次,他怕我混不下去要回去,还真给我了。”

“…………”

这也是陆明檀。

换成其他人可能会放不下自尊心,不肯低这个头,但他在感情淡漠的同时,也减少了对应的情感羞耻,能很好地只考虑现实。

宋锦路听着,代入陆明檀的角度,心里沉沉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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