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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寒，一直温柔而亲和的陈净寒，此刻他却充斥着愤怒、失措、懊悔，在电话那边无力地发泄着。

方贺感到自己的胸膛里突然好痛，他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也注定要为之前的傲慢付出代价。他减轻不了陈净寒受到的伤害，他只能一遍遍地对不起。

可又不止于此。

不想只听到他的声音，还想看到他的表情。

他是不是哭了？眼睛会红吗？泪水流下来会打湿衣服吗？家里冷不冷？一个人睡觉会蜷着身子吗？

……还会愿意再见自己吗？

“陈净寒，你听我说！”方贺快速呼吸着，稳下心神，“我想见你，我现在就想见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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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想见你！”

“我可不想见你！”

急切的声音和生硬的声音一同响起。

方贺心脏骤停了一瞬，然而在听到陈净寒的回答后，他却反而冷静了下来，认真说道：“我现在就去咖啡馆，我就在那里等你，多久我都会等。”

带着点要挟，方贺有恃无恐。他在赌，赌陈净寒是个心软的人，尤其是对自己。

夜里一直打不到车，方贺等了好久才遇到一个主动停下来的好心人，顺路载了他一程。

下车后就是一路狂奔，等转过弯，不用走近，方贺也看到了远处一片漆黑的咖啡馆。

也是，谁会在大晚上开店。

速度放慢，心跳放慢，方贺最终停下来。四周除了路灯微弱的光亮，此外就是一片漆黑，他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向着店门走去。

咖啡店门口放下了卷帘门，而在那铁门前面，有个黑色的人影正站着。

欣喜之余，方贺顿时感到有些羞愧。

电话里说得义正言辞，说什么“会一直等下去”，结果反而是陈净寒先到。

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方贺连呼吸也放缓，站在了陈净寒面前。陈净寒也听见了动静，但是没有抬起头，依旧微微垂着。他身上穿的衣服和白天在学校里看见的一样，在这个夜晚显得有些单薄。

方贺看他低着头的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而只是叫了陈净寒的名字，然后沉默了一会。他想伸手抱一抱看起来很冷的陈净寒，可他忍住了，然后补上了一句“对不起”。

方贺很紧张，他等待着陈净寒的回应，手指掐着掌心，很快又虚握起来。

等了很久，陈净寒终于才抬起了脸。

“我还以为又得一个人等下去了。”

声音有些低落，但又掺杂着一丝讽刺。方贺看着陈净寒带着点笑意的嘴角。

“如果我不来的话，你真的会一直等下去吗？就像之前我等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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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净寒问他。

方贺很想说点好听的，也很想顺着他的意思回答一句“会”，但他竟然很老实，说：“我没想过你会不来。”

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的一句话，让陈净寒有些沉不住气，他睥视着方贺，低声说：“那你还真是自信。”

方贺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他发火。他发现陈净寒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微微上挑，像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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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有些心痒。

陈净寒向前趋了一点，“我可以说两句吗？”

方贺连忙点头。

“电话里我也说了，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的话，就请不要让人有所期待。和我约会也好，被爽约也好，我都不想再提心吊胆了。要是不行的话就不行，讨厌的话就讨厌，什么话都好，你说出来。”

方贺一直都能察觉到陈净寒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可直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察觉，陈净寒好像真的是很喜欢自己。算上这次，两人也只见过四次面，也没有深入聊过什么。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喜欢上了自己。

有些害羞，又有些酥痒，噼里啪啦的电流沿着方贺的脊柱往上爬，流窜全身。

方贺说：“你之前一直在等我的电话吗？”

“你有好好在听我说了什么吗！”

陈净寒的声音好像要哭出来似的嘶哑，他双手紧握成拳，细细颤抖着。

“你喜欢我吗？”

陈净寒咬着嘴唇，瞪着眼睛看着方贺，“……问了又想怎样？”

为什么问呢？看着眼前的陈净寒，方贺想道，今晚又是为什么要把对方叫出来呢？因为想见他吗？可是如果只是想见对方的话，只要去他带的班级教室门口看看就可以了。可是还想和他说话，想说的是什么话呢？互相都是伪造的身份，两个人都在避免着自己的隐私，每次见面聊的也都是些浅薄的话题。

陈净寒低下头，将脸埋在垂下来的刘海之中。他咬着大拇指，浑身微微颤抖，发出窸窣的声音。

神经质的动作，白色纤细的手指……

方贺说：“我可以碰你的手吗？”

听到这话，陈净寒似乎注意到了自己无意识的动作，马上停下了啃咬。他避开方贺朝他伸出的手，将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后。

方贺没有作罢，他拉住了陈净寒背到身后的手。然后再一用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消失了。

近到嘴唇几乎都要撞到一起的地步，可是这次陈净寒没有闭上眼睛，他依旧沉默着瞪视着方贺。

方贺想要碰触对方的嘴唇，他凑过脸去，鼻尖却撞到了，他舔了舔那泛凉的鼻尖，然后看见陈净寒马上皱着眉紧紧闭上了眼睛。方贺偏头，再试了一次也没能亲到，这次的障碍又变成了眼镜。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才能接吻……方贺两手捧起陈净寒的下颚，俯头，向着那仰起的唇吻去。

被那柔软潮湿的感觉惊醒，方贺立刻放开了对方。他睁开眼看着陈净寒。他还想再吻一次，他想要紧紧抱住对方让他挣脱不开，他想让对方时时刻刻都和自己在一起。

脑海里各种思绪和欲望有如暴风雨袭来，躁动不安着，方贺的情感经历过于单薄，他不知该如何处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想要这么对待的人，那种微妙而栩栩的冲动，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

陈净寒低着头，手按住了嘴唇，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看着这样的陈净寒，连方贺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他也用手押住了火烫的脸。

“还能再见面吗？” 方贺压抑着体内的躁动。

陈净寒的声音小得好像要消失一样，“我不想再等了……”

“我不会再让你等的！”

陈净寒愣了愣，怔怔地扬起头看着一脸坚定的方贺。最终，他嘴角自嘲似的，微微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拉住了方贺的手。

代替回答，就像约定什么似的，方贺用尽全力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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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两人的见面也不仅限于周日。方贺开始在母亲上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