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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真不能细思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不是使过什么东方魔法,让典狱长乐意在办公室里和你相会?我觉得你再待久一点,整栋楼的人都会为你着迷。”艾洛蒂像在跟她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您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人喜欢我,他们只是对我这张黄人脸感到好奇。”
艾洛蒂就不再说话。
“她似乎是怀孕了。”脑子里的萨提尔丢下一句爆炸性的话。
“咔嚓——”那个欧式白陶双耳瓶成了单耳。
“谁?”
“那位秘书。”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她桌上压着怀孕的检查报告。”
庄淳月又转头看了艾洛蒂一眼,再迅速扭回头,“那你看到孩子父亲是谁了吗?”
“检查报告上并不会写这个。”
庄淳月将心里的波涛压下,在仓库里挑选了一个长约五六寸,花纹素净的雨过天青色细口花瓶,向艾洛蒂道谢之后,快步跑了出去。
清晨的海岛弥漫着雾气,雾里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庄淳月抱着瓶子沿着小径往下冲。
阳台上,两扇玻璃门被打开。
庄淳月踩在湿漉漉的小径上,嘟囔道:“保佑那孩子的父亲不是贝杜纳。”
“为什么?”
庄淳月想到医院那一幕,立刻甩头:“因为很恶心。”那种道德败坏的人,只会让艾洛蒂受伤。
萨提尔能看见她的记忆,也记得教堂中的祷告,但他只能对这件事保持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邀功似的说道:“你看,有我在,你能知道任何人的秘密。”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典狱长亲自送我离开这座海岛,让我登上飞机飞回华国?”
“很简单,成为典狱长的爱人,他自然会奉献忠诚,为你冲锋陷阵。”
“除此之外呢?”
“还需要别的方法?这是最好的方式,在这样生死一线的地方,难道你还要对那位和你拍婚纱照骗人的男士保持绝对的忠诚吗?”萨提尔声音带着几分讥诮。
“……”
就算萨提尔能窥见她心里所有的秘密,她也请他不要说出来。
这样庄淳月还可以哄骗自己,萨提尔什么也不知道。
“你能把自己的声音换成女人的吗,名字改成伊莉莎什么的,这样我就当在和闺中好友对话。”庄淳月还试图自欺欺人到底。
他拒绝:“换不了。”
庄淳月尤不甘心:“你说他为什么不肯帮我,我明明是无辜的!”
那声音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不会帮你,因为你的冤案本就是已经注定的事。”
她更悲愤:“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除了逃出去,你没有任何办法。”
……
“那就只能逃出去了。”
庄淳月朝着远离海水的丛林里走去,她在丛林里游荡着,挑选着适合插花的花材。
这座海岛上植物资源丰富,就算没有熟悉的东方花木,也有其他相似的花植作为替代。
若要淡雅的百合水仙,则有亚马逊百合、大叶折叶兰,绿色贝壳一样的拟黄蓉花、蒜香藤叶曲指藤像铃兰花,艾黛拉蝎尾蕉宛如锦鸡的翅膀,同样火红的还有木棉一样的显著书带木。
成簇的棕榈幼果替代了梅枝或莲蓬的烘托作用,莲蓬柿子这些绝不可能在南美出现的东西,则可以用珊瑚豆或是僵尸果代替。
虽然收获颇多,但庄淳月是并不太清楚这些植物名字和特性的,不过既然只是观赏,就算有毒也没多大关系。
采花并不是唯一的任务,此刻的自由让她探索起了这座海岛,抓紧一切机会考察地形。
阳光渐渐将丛林里的雾气也驱散,时间指向九点的时候,庄淳月才抱着一大堆花材往回走。
二楼敞开着窗户,框着庄淳月抱着花束从远处归来的身影。
风将她脚下绿草吹倒,推起一层层绿色的海浪。
晨雾虽然散去,窗外天空的底色仍旧淡青,模糊了一切清晰的线条,那个抱着花束的身影轻快跑过,拉开了一切鲜活的序幕,色彩开始在纸上缓缓流动,最终定格成一个生动明媚,又虚幻遥远的晨间。
“嗒嗒嗒——”阿摩利斯几乎能想象她在台阶上踏响的声音。
“笃笃笃——”
敲门声让吊起的心脏落地。
“请进。”
推门进来的人披挂着晨露,潮湿而清爽的脸上笑意满满。
随着她转过身,一大捧各色绚烂多姿的花束立刻照亮了屋子,仿佛在得意她多么受日光眷顾。
阿摩利斯只是抬目看了一眼,又回到了纸面上。
但那一眼像是按下了快门,成像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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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你否认得再晚一点我就把扣子解开了。
庄淳月:这岛上有报警电话吗?炫压抑也是被我遇到了。
阿摩利斯:有,出警的也是我。
第21章 紧急
庄淳月要来了小剪刀, 想到外面去剪花枝,阿摩利斯却说不用,就在这里剪。
“可是这会弄脏您的办公室。”
“它们都很干净。”
“好。”
办公室里不再有交谈, 萨提尔被教训之后,也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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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裁剪枝叶的声音并不扰人,阿摩利斯今天本该有许多文书要看,但读过每一行文字,却失去了理解文字意思的能力, “咔嚓”声剪断的不只是花枝,还有他的思绪。
窗边的胡桃木高背角椅上,庄淳月正垂眸修剪一株莲玉蕊。
此刻的光是柔淡的, 就像稀释过的牛乳,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她半边身子。
女人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木头削的簪子规整完满地别在后脑, 但她耳边仍有绒绒的碎发,每一根都被细心描成了暖金色。
碎发下一截细腻如玉的颈子从立领上端显现出来,那弧度温婉和她桌上那樽华国瓷瓶如出一辙。
阿摩利斯还发现她和那花瓶相似的地方——她的肌肤也像陶瓷一样,白藏在底下, 盖着一层透明糖衣,随着日升日落, 会幻化成橘色、奶色、白色……
这令他想到母亲, 或是大多数白人,他们的肌肤如同白陶, 或是煞白的墙皮,在光下不会有什么变化,若敷了粉,漆上粉色、红色,笑起来会夹出颧骨上的纹路, 扑的粉会簌簌落下。
“典狱长先生?”
长久的凝视引起了庄淳月的注意,她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剪刀。
阿摩利斯索性起身,问道:“你需要喝杯咖啡吗?”
庄淳月肩膀稍稍松泛下:“我很乐意,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