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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往后挪了小小的一步,她其实想贴在门板上寻求依靠,但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对这座岛上的“皇帝”失了恭敬。
接着他将黑色皮革手套褪下,露出吸血鬼一样苍白的手。
那是一双……让人想穿插其中,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抚摸他的骨节,像抚摸下雪的山峦,凡人总妄想用体温去融化……
“皇帝”摘下了他的帽子,微卷的金发解放出来,轻盈而蓬松,钨丝灯下有细碎金光流动,海风呼啦啦刮动窗帘向两边,将他的金发吹成了荒野里跃动的火焰,接近神祇。
庄淳月目视着这样磅礴的男色,心里满是忌惮。
将窗户关上,转头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也锁定了她,视线像瞄准镜里的准星一样偏移。
从女人过分修长的脖颈,偏移到黏着发丝,雪白湿润的脸,她脸上的鲜血已经淡去,还有些泥点子,像一块弄脏的奶油蛋糕。
阿摩利斯不从地上捡东西吃,可是此刻他有一种冲动——
庄淳月沉默地任他打量,忽见他挪步向自己靠近,如一头优雅的狮子,每走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巨大的影子截住了所有照向她的亮光。
她强行钉住自己的双脚,压抑逃跑的冲动。
也不得不又一次感叹,这个人可真高啊——
比墙边标准一米八的文件柜还要高半个头,个头只怕有将近一米九,这也让他的气势变得无比迫人。
就算他倚坐在办公桌前,也和庄淳月差不多高。
出于妈妈的教导,庄淳月又习惯于垂下眼睛,避免与男人对视。
即使她已经留学几年,梅晟告诉她在法国,说话时需要直视别人的眼睛才算尊重,但在遇到侵略感太强的打量时,她还是难以改掉这个小习惯,只想低头快步离开。
这里不能跑,她只能垂眸,躲避对方的视线。
这也让庄淳月看到了典狱长腰间的配枪。
皮带紧束的腰侧是一把美国产的M1911,双保险设计,点45口径枪弹杀伤力大,勃朗宁的经典之作,堪称艺术品级别的工业设计,庄淳月的父亲就有一把,爱不释手。
她不确定眼前这把是原版还是改良过的版本。
庄淳月有过短暂的枪械训练,却称不上精通。
“喜欢?”
阿摩利斯从腰间取出M1911。
庄淳月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能察觉到自己那短暂的视线落点,更想不到他会取下来给自己看。
这跟哄新年上门做客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阿摩利斯将手枪举到她眼前,只有瘦长手指穿过扳机的圆圈,枪身绕着他的指尖轻轻晃荡,随意得像一个玩具。
漆黑的枪身工业线条冷冽,和他的手是黑与白的鲜明对比,却给人同样冰冷的视觉感受。
庄淳月不明白,他递到自己面前,真的要给她碰一下?
她可是个“罪犯”,他不怕自己夺枪杀了他,或挟持他逃狱吗?
不会是钓鱼执法,想给她安一个袭击典狱长的罪名,像杀那个科西嘉岛女人一样杀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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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要杀一个囚犯,有找借口的必要吗?
不管庄淳月怎么猜测,枪仍然举着,似乎她不赏脸碰一下,就不会收回去。
这期间,阿摩利斯盯着她低垂的后颈。
因为只要一对视,她就会躲开。
后颈那片在电灯下泛着点绒毛的雪白,低下脸让她两颊的肉堆积了一点弧度,抵消了这阵子因困顿造就的消瘦,也让他突然有一种冲动——
想从她脖子一路舔到脸颊去。
巨大的威胁感又涌上来,或许他真的该解决掉这种游移不定的情绪——
庄淳月的指尖迟疑,还未触到枪把,阿摩利斯已经将枪上膛,贴上她秀美的额头。
金属撞击声铿锵顿挫,额头是冰冷坚硬的枪管。
庄淳月脑子像炙热过后迅速冷却的蜡油,凝固成一片,做不出任何反应。
连去摸自己藏起的木刺都不敢。
果然!他真的像找借口杀了她。
汗水沁出,喉咙僵固,她一动不敢动。
典狱长并未立刻开枪的举动,在庄淳月看来不是犹豫,而是在戏耍她。
她当然不敢奢望这位典狱长会跟她开玩笑,他只怕真想杀了她。
可自己究竟何时触碰了他的雷区?
是和雷吉尔的绯闻?
还是没有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
怎么办,现在解释或者求饶有用吗,眼前这个人冷漠得不像一个活人,他身为活人的情感在哪里,和他对话的切入点在哪里?
庄淳月脑子里一边疯狂寻找生路,一边忍不住绝望悲愤。
早知道挣扎得这么辛苦,还是落得枉死的下场,自己何必多这一个月的痛苦记忆。
或许她在巴黎登船时就该跳河自尽,这样梅晟或许还有把她的骨灰带回家乡的机会,不至于死在这个腌臜的鬼地方!
阿摩利斯还在观察她,这一次她身上那种东方女人的含蓄害羞消失,直直盯过来的眼睛乌黑水亮,眼睫根根分明。
她很害怕,也很绝望。
害怕的样子也和小动物一样。
手指在扳机上摩挲,幻想里,阿摩利斯已经开了枪。
庄淳月也在这个动作之下,心脏极度颤缩,也有已经死去过一次的幻觉。
沉默像一块黑布将她裹到窒息,额头上的枪管一时分不清是极凉,还是极烫。
是枪响了吗?
她没听到,是撞针太快,还是死前听觉和痛觉会一起丧失?
死亡带来的难道是混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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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淳月:我不明白,扫雷游戏也没那么容易踩到雷吧。
阿摩利斯:心跳加速的话,会让她有爱上我的感觉吗?
庄淳月:我有快去世的感觉了。
第12章 电报
在庄淳月紧张到产生呕吐欲望的时候,黑洞洞的枪管从额头撤离。
没有硝烟的味道,庄淳月的思绪迟钝转动,猜测她脑袋上大概也没有血洞。
她没有庆幸,还在发怔。
始作俑者没有向她解释自己行为的意思,而是将已经倒空的咖啡壶端起,“你需要来一杯吗?”
庄淳月涣散着眼珠,点了点头。
喝,就算是毒药她都喝。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或喝过热的东西了,身为一个华国人,庄淳月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现在和冰窟一样,酝酿不出半分暖意。
特别是在这一场淋漓的惊吓之后。
刚刚枪抵住她头的那一刻,庄淳月已经和这个世界告别过,现在典狱长是玩笑也好,下一重的审问手段也好,她不要去猜测。
她急需温暖的咖啡,对出走的三魂七魄唤一声“魂归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