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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可无处安放的焦虑与恐慌,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稍稍宣泄。
13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写了12个小时,一遍,又一遍。
洁白的纸张被墨色的名字与祝愿填满。
当赛伦德写下不知道第几万个“平安”时,他终于停下。
飞机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
赛伦德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视线里,被冰雪覆盖的北淮市渐渐清晰。
抵达北淮时,已是下午四点,天色渐渐变暗,漫天的雪花飞舞。
说来也巧,这几天纽约在下雪,北淮也是。
汽车驶到山脚下,巴克率先下车撑开伞,这才来到车后座,替赛伦德打开车门。
“先生,我陪您一起。”巴克说道。
赛伦德抬起眼,望向半山腰,高大的树挡住了寺庙,只能隐隐约约窥见一个轮廓。
几秒后,赛伦德缓缓收回视线,他微抬手,声音淡淡:“不用,你在山下等我。”
他准备自己上去。
巴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如果西蒙老先生知道赛伦德去了寺庙,一定会气疯的。
赛伦德没有想那么多,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撑着伞,开始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离寺庙越近,他心里的希望就升起一点。
不知道赛伦德想到了什么,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以前的他从不相信这些,他是无神论者,觉得靠神明不如靠自己。
可事到如今,等桑竹月真的出了事情,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信这些缥缈虚无的东西。
他愿意用他的一切,财富、权势、甚至寿命,去换取一个渺茫的奇迹。
这份祈求,无关理智,只关信仰。而信仰的开始,往往是因为有了想守护的人。
山上的温度很低,积雪很厚,一路走来,台阶上步满赛伦德留下的脚印,有深有浅。
不知不觉,快到半山腰了。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下。
山下的城市灯火变成模糊的光点,寺庙近在眼前。
赛伦德加快脚步,想赶在寺庙关门前抵达。
还剩最后几级台阶,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和尚,正撑伞看着赛伦德。
见到是一位外国人,老和尚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如常。
幸好,和尚会说英文,他问道:“It's so late. Why did you come here May I ask what happened to you”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来这儿?我可以问一下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赛伦德摊开掌心,上面赫然是那串染了血的手串和一小块平安扣的碎渣。
几秒后,男人望着老和尚的眼睛,缓缓开口,嗓音微哑。
简单的几个词,却承载着千钧之重。
“Pray.”
“For my beloved.”
(祈祷。)
(为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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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隆因寺,老演员了。[笑哭][笑哭]三本系列文,三本都有它[笑哭][笑哭][笑哭]
下章女主就醒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51章
见状, 老和尚脸上流露出凝重的神情,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了赛伦德片刻。
正当老和尚准备说点什么时,赛伦德微微一笑:“您可以说中文, 我听得懂。”
“好, 请随我来。”老和尚侧身, 让开通往寺庙大门的路,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空气中檀香四溢, 幽暗的大殿里,只有长明灯在佛像前摇曳,烛光为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赛伦德在庄严神圣的佛像前跪下,仰起头看着祂。
佛低垂着眉眼,与他遥遥相望,眼中满是无限的慈悲。
老和尚在一旁开始轻声诵经,木鱼声清脆,一下一下, 富有节奏。
时间越来越晚, 到后来,诵经声歇, 和尚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了。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赛伦德一个人。
陪伴他的,唯有慈悲的佛,以及外面那场永无止境的大雪。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尽,刺骨的寒意从地面渗入膝盖,再丝丝蔓延向上。
男人浑然未觉, 只是将掌心那枚碎裂的平安扣握得更紧。
一整夜。
赛伦德就这样在佛像前跪了一整夜。
他不知要怎样才能让神明听到他的祈愿,更不知要怎样才能让神明庇佑她平安。
大殿外是无边的黑夜与寒冷,雪花簌簌落下;殿内,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正为他命悬一线的爱人,进行一场无声而盛大的祈祷。
等到第二日天亮时,雪早已停了,天地间一片素白。
赛伦德用冻僵硬的手撑住地面,缓慢艰难地站起身,走向殿外。
老和尚又来到赛伦德身边,将一枚完整的平安扣递给赛伦德,他点头一笑:“菩萨佑自助者。你此行至此,已是最虔诚的祈愿。”
赛伦德微垂眸,静看了平安扣几秒,这才伸手接过,紧紧握在掌心,他郑重道:“谢谢。”
“回去吧,陪在她身边。”老和尚又道。
赛伦德颔首,未再多言。
“咚——”
整点到了,钟声悠扬清远,在寺庙里久久回响。
男人面向大殿,视线穿过袅袅青烟,最后望了眼巨大的佛像。
请保佑她度过这次难关。
请保佑她平安顺遂一生。
请给他一个和她白头的机会。
赛伦德在心里悄悄许完愿,而后转身,踏着来时的台阶,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没有休息,赛伦德直接乘坐飞机回纽约。
在去机场的路上,巴克将厚厚一沓文件递给赛伦德:“先生,按照您遗嘱补充条款的要求,所有手续已经办妥了。”
巴克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看着正闭眼小憩的赛伦德,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赛伦德缓缓睁开眼,他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和条款,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巴克,你的话多了。”男人淡声道,他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将文件递回。
巴克低下头,不敢再多言:“是,我知道了。”
赛伦德转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中国街景,归心似箭。
抵达纽约后,赛伦德直接前往医院。自桑竹月出事的这一周,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桑竹月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已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不过她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季婉清和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