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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枳。”男人的嗓音沙哑,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双手还捧着他的脸,指尖能感受到他下颌的紧绷和皮肤下的滚烫, 可唯独那双眼, 晦暗、深不见底,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觉得我喝醉了吗?”

云枳脸颊和眼底透出一点蔷薇色的粉,但神情很静, “我酒量很好,这点你应该没忘记吧?”

她很清醒,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曾在她生命里掀起过惊涛骇浪的男人, 基于她亲眼所言, 做出了切实的改变,尊重她的边界,以一种平等、甚至笨拙的方式重新接近她。

既然无法毫不在意, 与其任由他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次带来震动,不如干脆一点,正视自己的这份心情,完全出于她自己自由的意志做出选择。

祁屹眸色黑沉,深深地看着她。

明明已经读懂她的潜台词,可他迟迟没有开口,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没人告诉他,当失而复得成为一种奢望,实现的那一刻,第一感受不是欣喜,而是心脏无以复加的绞痛。

云枳看着他的面庞,似乎也看穿他,唇角勾起一个体谅的笑。

她什么都没再说,闭上眼,再度吻上去。

她用唇瓣、舌尖和他触碰,节奏轻柔,和刚才一样,尝试主导一切。

这个吻每深入一点,这些日子偶尔会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的迷茫和焦躁就更平息一点,就好像有什么这些年始终没有被安放好的情绪,此刻终于落袋为安。

那把黑伞不知何时落在了地面。

雪落在他们周围,世界寂静无声,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瑞秋不久前发现云枳匆匆往外走的背影,以为她是不告而别,想起来实验室的钥匙她还没拿。

等追出来,猝不及防就看见了这一幕。

按照她的性格,她本该冲上前打断这个吻,询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背着所有人勾搭在了一起。

可看见男人神情里近乎虔诚的专注和一丝挣扎的痛苦,几乎和他平日示人的沉稳强大判若两人,她止住脚步,迅速在墙角隐匿了身形,顺便按住了跟随而来的Wei。

“别出声。”

“别打扰他们。”

Wei很配合地收回了视线,明知故问,“怎么了?”

“你和Freya关系熟吗?”瑞秋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和Eric之前是不是就认识……他们曾相爱过吗?”

Wei垂眼笑了下,为她的敏锐。

但他什么都没说,双手插兜,“又没有男人和你在雪地接吻,外面冷死了,赶紧进去吧。”

瑞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转身跟上。

不远处,一个混合了太多情绪的吻已然停下。

云枳脚跟落地,随着呼吸平稳,心底不可避免地涌现出一点主动后、激情退却的矜持。

她脸贴在他的大衣外套上,轻着声,“欲擒故纵成功了,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啊?”

祁屹阖了阖眼,只觉得舌尖泛着苦,苦中又涌出甜。

这种甜是包含着危险的,是海市蜃楼,是镜花水月,是早已刻在他灵魂里的变数和遭遇。

哪怕早已想明白她当初离他而去的初衷和道理,但他还是不可自遏地回忆起三年前发生的种种。

面对她的主动和热情,他杯弓蛇影,无法不警觉地认为是最后一遭。

他没法再承受一次她的断崖式诀别。

混乱的思绪如同飓风席卷他的理智,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抬起她的脸,拇指指腹在她唇角克制地揉弄了下。

“和三年前一样,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筹码,有的只是一腔真心。”

“这颗真心也是,你不想要,它就一文不值。”他冷静地剖白自己,直直望着云枳的眼睛,“欲擒故纵对你来说,真的有用吗?”

就这么被他看穿,云枳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羞恼的表情。

“现在就说真心,未免太沉重。”她轻轻躲开男人的触碰,别过眼,“你的示好的确引起了我的一点心动,但dae文化,你从小接受西方教育,应该懂的吧,一个吻代表不了什么。”

“当然。”祁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很荣幸能让你产生这份心情,我可以保证,这一次,我们这段关系的定义权和裁决权都在你手里。”

“我不会让你感到为难。”

这次轮到云枳怔了下。

这个吻虽然是清醒的,但到底是情绪的产物,她并没有完全想好之后要怎么妥善处置他们的关系。

但她想表达的、导向的结果,都率先一步被他说出来了,全然的接纳与顺从,和过去他事事都习惯处于上风的姿态大相径庭,以至于她到了嘴边的一句“如果你故态复萌,我随时会改变主意”最终都没有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是否是他的诚恳太具有欺诈性,云枳看着男人那双深邃中的眼,心里不禁陷入一点怀疑,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另外一个人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吗?

-

“我邀请了你哥一起来家里过圣诞,他应该待会就到。”

云枳把祁屿的行李安置好,走到他身边,轻描淡写地通知。

从香港落地纽约JFK,再从JFK到纽黑文,历经二十一个小时,祁屿于圣诞傍晚抵达云枳家中。

他和以往每一次到来一样,毫不客气地把这栋房子当做自己家,和Bella聊天打趣,熟稔的像相熟多年的老朋友。

此刻,他手里正捧着Bella为他准备的热咖啡,听见云枳的话,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被悉数喷出来。

“谁?”

云枳淡然地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你哥。”

“他来纽黑文的事,你不知道吗?”

祁屿愣着半天没动作。

好半晌,才压着眉头问:“他来纽黑文,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枳听出来,祁屿的语气里并没有对祁屹在纽黑文这件事的意外,他应该也知悉这件事。

“他现在是我手上一个重要项目的投资人。”她径直把纸巾塞进他手里,顿了下,“除此之外,他也是我现在的dae对象。”

三年没从云枳口中听见有关祁屹的话题,一开口就是这样的消息,祁屿大脑好似宕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

“dae对象?谁教你的?”

像是听见什么荒谬、天方夜谭的话,他把咖啡杯往岛台上一搁,唇边勾起一个笑,只是笑得凶神恶煞,“你才在国外待几年,什么不学,学人家乱搞男女关系的那一套?”

他这样的反应,云枳早有预料。

她抿抿唇,没说话。

“我累死累活跑来找你,就是为了听见你和我说这种消息的是吗?”

祁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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