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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工前面就说了,薄板变形问题,必须严格控制热量过度堆积,导致严重扭曲变形。年初那本美国焊接杂志里也提起过周工你说的策略效果不太明显。”

周永封:“?”

“什么不明显?”

“让热量有充分时间散失和分布的效果不明显,研究了不同焊法的效果,还给排了名次。”

周永封:“……”

这都能拿出来研究,还排个名次,美国人这么闲的?

难怪叫磨洋工!

万山晴在说着,周永封还真的顺手从旁边找了那本杂志过来,基本厂里这些资料,现在都在他们这些人手里。

他对里面的内容头大,但对厂里每本资料都还挺熟的。

“哪儿呢?”周永封看了两遍目录,没看出什么端倪,就有点头大了。

万山晴捏住书脊,也没转过来,往后翻了大概四分之三,又看着熟悉的图和图表,前后翻了几页。

“喏。”

她指着一个英文的排名表格。

第一列是排名,第二列是焊法,后面还有“56%”“48%”这种热量降低幅度。

众人见周永封真去看,面上都露出迥异的神色,相互递了递眼神。

眼神里藏不住笑意,某人的声音似在耳边,义愤填膺:“她这是门缝里看人,把我往扁了看!”

周永封是没工夫管他们了。

也没工夫管之前,管不住嘴说了多少丢脸话了。

越看越纳闷。

在去试焊的路上,都还闷闷不乐。

“老周,想开点。”常松军拍拍他的肩膀。

“她说她把那本小册子都背下来了。”

“那不是好事?再学个半年一年的,指不定比工业部那边抢破头的大学生都好使。”

“是噢!”

王秀英听到了。

看向跟在她身边,才到她肩头的山晴。

大学生啊。

她眼底浮现一丝意动。

到了焊接现场。

万山晴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特种钢材。

上一世她练习时,已经接触不到这块材料了,不知道是收回去了,还是移交了。

看起来很普通。

甚至就像一块敦实的“黑铁块”。

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氧化皮,颜色偏暗,触感粗糙,有一种闷闷的厚重感。

乍一看平平无奇,不说的话,怕是没有人知道它的强度和硬度。

“山晴,你来喷砂。”王秀英穿戴着装备,安排道。在焊接之前,要做喷砂处理,便于探伤和焊接。

“好嘞!”

万山晴惊喜地大声应道,感觉血液一下涌上脑颅,沸腾飙飞。

直到摸到冰凉的黑铁块,头脑一点点跟着冷静下来。

这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超凡硬度和强度的金属,总算露出了一点不凡。

很重!

万山晴压抑住自己的呼吸,努力不去想它的焊接技术被攻克后,未来会被用到何处。

她戴上有呼吸器的面罩,握着喷砂枪靠近,打开开关,高压气流轰的一下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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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附着在钢材上的氧化皮,像腐朽的树皮一样成片剥落、粉碎。

万山晴稳稳地移动枪口,保证每一寸都被均匀覆盖。

随着带细砂的高压气流冲刷,暗沉的颜色一点点褪去。

露出干净、均匀,极具有质感的深钢灰色。

车间穹顶的大灯一照,泛着独有的金属光泽。

万山晴关上喷砂枪后。

再看这块的特种钢材,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王秀英注意到她的眼神,有种还没玩够的恋恋不舍,嘴角微微上扬。

想玩这种级别的硬家伙,就还得再努力了。

王秀英把面罩往前一挡。

往焊位前一站,整个人气势就大不一样了。

所有人眼睛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王秀英的焊接手法,注视着飞溅的弧光,紧张得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根本不敢松下去。

他们的机会不多了。

如果这次不能成功,前面付出的诸多心血,可能就真的要付诸东流了。

毕竟还有最为棘手的,全世界都头疼的焊接变形问题,等着在这块成分特殊的钢材上找到办法。

万山晴也呼吸发紧地看完了全程。

老师教她的技法,其实已经有了雏形。

但是这种焊法,虽可以保证焊缝强度,变形问题却仍然很凸出。

焊完后进入观察期,暂时无从得知结果。

毕竟有些裂缝,是在彻底冷却几个小时后才突然出现的。

后续还得做各种测试。

王秀英脱掉装备,发丝上已有一些汗水。

汗涔涔的眉毛也显出一丝焊接时的压力。

王秀英抬胳膊一擦,亮出一个爽快笑容,看向万山晴,“走,去看看你会议记录做得怎么样?”

看到初步结果,她也是心中松口气。

回去欺负欺负小徒弟。

换换心情。

万山晴:“……”

老师这个“干完一票大的”就找点轻松高兴的事干干的习惯,她都差点忘了。

她闺女在的时候,一般是逗逗小孩。

常以小孩炸毛收场,每每伴随着老师口袋被打劫空空去哄小孩。

其余时候,一般就是逗她了。

她鼓了鼓两颊,还能怎么办?

唉!

反抗无门啊,力气也比不过,学识也比不过!!

万山晴老老实实把写的记录拿给老师。

然后心里暗暗提起警惕。

王秀英刚刚一直听周永封在那里嘀嘀咕咕,酸味十足,也有些好奇。她接过万山晴记的会议内容看起来,要说多精辟,肯定是没有,可对入行时日尚短的人来说,能写成这样着实不凡了。

再仔细回想会议内容,王秀英发现记录中有简单的间隔、分层,清晰的箭头标注,竟看着是像听懂了这次开会讨论的思路再记下来。

能听懂思路,距离掌握这套焊法也不远了。

王秀英当即惊奇,心情更好了,随便挑了个小点,考起了小徒弟的水平。

万山晴毕竟学过两次,到眼下这个程度,身边更没有人对照了,也不知道正常应该是什么水平。又怕秃噜嘴把老师教给她的东西说冒了,抢了老师的成果。

又怕答得太少,那这本笔记又是谁写出来的?

于是每每回答,都得先在肚子里转两圈。

她这皱眉思索的小模样,反正王秀英是挺爱看的,本就是逗她,觉得还挺乐,也真起了些探探深浅的心,答得好就继续往下深挖,答得不好就挑出毛病继续追着问。

起初还好。

如此反复后,万山晴就把握不住了,像在烫铁板上的蚂蚁,又烫脚又炸毛。

她该不该答?这真的是她应该会的吗?到底该答多少?

为什么明明是会议上的内容,她还亲笔记下来了,怎么突然就不会了?

直到无意瞥到老师眼底的惊艳。

万山晴:!!!

老师套路深,她要回农村!!

“老师——”声音颇为气恼。

王秀英看她满脸忿忿的炸毛的样子,便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万山晴无奈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眼珠子一转,凑近了,同老师耳语:“老师,我有个绝妙的解决焊接变形的点子,你要不要听?”

如同跳脚的少年,气鼓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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