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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工培训这边,却陷入了略沉凝的气氛。

张知青退出了。

在来之前,谁都是抱着很大的决心和期待,想要拼尽全力上岸,从此进入国营大单位,这辈子就稳当了。

不是没有人与他们说过,这行苦、这行难,但没自己试过之前,谁也不放在心上。

“张知青是被早上那事吓到了吧?”

“我陪他去医务室处理了,烫得还有点厉害,说是多半要留疤了。”

“被严师傅骂了一顿,估计也有点难受。”

汤阳之前也觉得,有工作比什么都重要,他什么苦不能吃?但有些事落在头上了,真没有想象中容易克服,“其实有别的路子的话,也是好事。”

万山晴也曾面对过类似的情况。

也曾动摇过,觉得辛苦过。

上辈子,与她一同学习的人,职工子弟偏多,陆陆续续找关系调走,走的时候都兴高采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解脱。

但她没有退路,她没法眼睁睁看着妈妈横生老态,即便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觉得她迟早也要放弃,她却默默走到了最后。

端起了属于她的焊枪。

成了王秀英最优秀的学生。

这种事,却最没法劝。

毕竟……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万山晴没有过多的参与这些讨论,而是默默地专注练习。

练力量、练持钳、练运条,累了休息时就安静地翻书、琢磨笔记。

万山晴这样的做法,在此时氛围下,无疑很独特。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却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部分人焦灼的心平静下来。

直到第一个周末来临。

十几个知青学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个。

万山晴的肩膀和手臂上,也终于出现了一点肌肉线条的痕迹。

她对着镶在柜门上的镜子,扭头看后背的锻炼痕迹。

“你这俩铁坨坨,练着还真不错,跟女排运动员看着一样精神!”程淑兰盘腿坐在床上算账数钱。

要说这两年大江南北谁最火,莫过于不畏强敌、奋力拼搏,已经一举在世界赛场上拿下三连冠的中国女排!

哪个单位不宣传“女排精神”?

哪个国人听到不觉得倍感振奋?

程淑兰觉得,小闺女身上就有点那个劲儿了,看着就精神、亮堂。

倒是也真心信了几分她说喜欢的话。

把账又算了一遍,万山红把总数写在作业本上,递给程淑兰道:“我算完了,妈,你和这几天每天记的账对对看。”她眼角眉梢都在笑,刨除成本,足足六块三毛七分,不少钱呢!

程淑兰连忙把目光收回来,俩肩膀头子,小晴想咋练就咋练吧,有力气总不是坏事,反正她看女排运动员海报,跳得老高,看着就精神有劲儿。

眼下嘛,她还是得先把账算清楚,心里有底,这样大家来了,才好谈还债的事!

邻居债主们都收到信儿了。

在家吃过早饭,看差不多到约定的九点了,三三两两约着往万家走,相互看看,心里都不是很有底。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也不知道万家打算拿个什么说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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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①从1981年,中国女排首夺世界冠军起,后面一共是“五连冠”,只是文中时间线才进行到三连冠,那时中国女排确实是时代强音,极其振奋人心。有关那个年代的体育故事,还有体育强国的氛围,如果感兴趣,可以看看作者专栏《好大儿快穿指南》第一个故事。

第14章

老家属院。

秋风呼呼吹打,树叶乱摇。

邻居债主们心怀忐忑,往万家的方向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这天儿真糟心。”

“也不知道老万那伤怎么样了。”

“卫生所住着,医药费就不便宜。”

这就是最讨嫌的地方了,要是没这一茬,哪怕要养几张嘴,吃点喝点能耗多少钱?有工作在,啥都好说。

但药费摆在那儿,可不是说能省一口就省一口的。

他们啊,心里揪得慌。

是既怕“欠钱的才是大爷”,又觉得万家能主动喊大家来,态度摆在这儿,不至于当那种三催四请讨不回钱的赖皮。

周家夫妻俩是一起来的,见此气氛,开了个玩笑:“诶呀不至于,我听说可还喊了赵主任,总不至于跟咱们两眼一抹,哭天抢地。”

这玩笑倒是把气氛冲散不少。

“听说小晴接班不是选了焊工吗?那要是真成了,一个月五十多块,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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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道?

主要是难啊,唉。

眼看着穿过狭窄的小巷,要到万家门口,大家都默契停了口。

老家属院是巷子布局,家家户户院墙都挨着,各家门口圈出一小片烧火做饭的地儿。

会捯饬的人家,还会在边边角角圈些土,栽点葱蒜掺两颗小菜。

除了下雨时排水不太好,石砖院墙上留下了岁月斑驳的痕迹,看起来有点老旧。

万家院门开着。

煤炉上架着铁皮开水壶,正发出“咕噜咕噜”的沸水声,大股热腾腾的白汽蒸腾着往上涌。

“方婶婶,周伯伯……”万山红把积的炉灰掏过,火钳放到一边,站起来招呼,“进屋坐。”

大家来的路上,各种担心。

但真走进万家,面对面见到人,却突然觉得不那么慌了,好像被宁静祥和的气氛裹起来。

听到姐姐的声音,万山晴探头看了眼窗外。

她拿杯子摆好,又从五斗柜里拿了包茶叶,不是什么名贵茶叶,散装纸包的,用手揪着一杯里放一小撮。

滚烫的水往杯里一冲,茶叶就舒展开了。

她把茶派到客人面前,也是“方婶婶”“周伯伯”一一喊人。

大家手里捧着热茶,被这么婶婶伯伯、叔叔阿姨的一喊,屁股都感觉能坐稳了。

程淑兰在两女儿面前表现得很镇定。

好像没啥大事,她能摆平。

但其实心里紧绷绷的,不放心地把钱数了又数。

听到外面动静,连忙揣上数好的钱,推门出来,出来便是一派镇定模样。

有她在。

大人们当然都找她聊天。

自然而然将俩闺女护在身后,像是在风雨里努力撑起大翅膀,给小鸡崽挡风挡雨。

东扯西拉的,很快人就陆续来齐。

赵主任也来了。

这就要开始说正事儿了。

程淑兰先拿出账本,开诚布公道:“今天把大家伙儿都请来,赵主任也请来,就是想把这账算算清楚,免得咱都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事,都睡不好觉。”

“这是当初大伙儿托我家卫国捎带的东西,我都一笔笔记着。”

她把本子摊开放中间。

上面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的,谁家捎带什么东西,当初给了多少钱,什么票,还有凭证。

“我家是这个数。”

“没错。”

等大家一圈都确认完了,表了态,赵主任也拿起来过目一遍,同时按照提前通气的话头,提议说:“这票杂七杂八的,万家怕是也没精力再凑票,不如都折合成钱。”

这些收音机票什么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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