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6


后退的夜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无所有的人。

什么都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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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北京东郊。

一片正在拆迁的老工业区。

江决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一栋废弃的厂房。

四周荒草丛生,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投下短暂的光亮。

他站在厂房门口,犹豫几秒。

才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充电式的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阴冷。

有一个人站在灯光下,背对着门口,身形修长,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

听到开门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

应急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有些阴森。

但江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张与沈津年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但气质完全不同。

沈津年是冷,是那种矜贵疏离,拒人千里的冷。

而眼前这个人,是一种阴。

一种藏在暗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阴。

“沈宗?”

江决脱口而出。

沈津年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家二房的独子。

据说一直在海外负责沈氏集团的海外业务,很少在国内露面。

江决只在一些财经报道的边角看到过这个名字。

沈宗弯唇。

脸上的笑容和沈津年一样淡。

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江决先生,久仰。”

他走到江决面前,伸出手。

江决握上去,只觉那只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冷玉。

“没想到是你。”

江决的声音发紧。

“没想到?”

沈宗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津年把你害成这样,你以为只有你恨他?”

他转身,走到应急灯旁边的一张破旧桌子前,拿起上面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对比明显。

“我那位好大哥,”

他开口,声音里的冷意呼之欲出,“从小到大,什么都压我一头。他是嫡长子,是继承人,是沈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我呢?我是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二房所出,是永远要低他一等的弟弟。”

他转过头,看向江决。

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光芒。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流着同样的血,能力不输给他,却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仰视和赞美。”

江决没有回答,但他当然懂。

那种被碾压被无视和被踩在脚下的感觉,他太懂了。

沈宗继续说:“他在国内呼风唤雨,我就被发配到海外,美其名曰拓展海外市场,实际上就是把我赶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他在北京住着几个亿的别墅,开着限量版的跑车,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而我呢?我在海外替他卖命,替他打拼,替他守住那些他根本懒得亲自去管的业务。”

倏地。

他将矿泉水瓶砸在地上。

水花四溅。

“凭什么?”

这一质问。

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江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沈津年。

也有人恨他恨得这样深。

“你想怎么做?”

他问。

沈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再次恢复那副阴冷平静的模样。

“沈津年不是神,他有弱点。”

他走到江决面前,目光如刀。

“他的弱点,就是你前女友,舒棠。”

江决的心猛地一沉。

沈宗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一声:“怎么,还放不下?还是觉得我拿她当筹码,你心疼了?”

“不是。” 网?址?f?a?B?u?Y?e?í???ū???é?n??????Ⅱ?5???c????

江决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那又怎样?”

沈宗逼近一步,“正因为是他的人,才更有价值。你以为沈津年那种人,会真的爱一个女人?他只是想占有,想掌控。但正因如此,他越在乎的东西,就越容易成为他的软肋。”

他盯着江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扳倒他,就必须利用他最在乎的人。而那个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

江决低头。

沉默不语。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舒棠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羞涩的笑容。

想起她在他怀里时温顺的模样。

最后的画面是她在酒店门后那句带着喘息的话。

她亲口说她男朋友是沈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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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起。

无比憎恨。

“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决哑声问。

沈宗满意地笑了。

“很简单。”

沈宗说,“你和她有过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对她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她的习惯和软肋,她在意什么,害怕什么。这些信息,对我有用。”

“你想伤害她?”

“伤害?”

沈宗轻笑,“江决先生,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一些筹码,让沈津年在某些事情上不那么强硬。只要他肯松口,肯让出一些东西,我保证,你的前女友毫发无损。”

他顿了顿。

补充:“而且,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足够你还清所有债,重新开始。”

五百万。

这个数字刺进江决灰暗的心里。

那些追债的电话还在继续,而自己如今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他确实很需要钱。

而五百万。

可以改变一切。

可是舒棠呢。

他要答应吗。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沈宗的声音带着蛊惑,“但你想过没有,她现在是谁的人?她躺在沈津年怀里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可曾念过你们过去的情分?”

江决的手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有。”

沈宗替他回答,“她早就把你忘了,忘得干干净净。你为她被毁成这样,她却和毁了你的人双宿双飞。江决,这样的女人,值得你心软吗?”

不值得。

这个声音在江决心里越来越响。

“我。”

他张了张嘴,“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

沈宗冷笑,“你觉得你还有考虑的资本吗?你现在一无所有,沈津年随时可以让你彻底消失。你以为他为什么放你回北京?是因为仁慈?才不是,只是因为你在他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他懒得再踩一脚。”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江决。

“三天之内,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江决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没有名字,没有公司。

沈宗最后看了他一眼。

“江决,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要么被人踩,要么踩别人。你已经被踩了一次,还要被踩第二次吗?”

说完,他转身走出厂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江决独自站在那盏惨白的应急灯下。

握着那张只有号码的名片,没有动。

外面的夜风从破旧的窗户灌进来。

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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