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
这三个字像烙铁,烫得舒棠耳朵嗡嗡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有同情,有好奇。
还有隐隐的鄙夷。
仿佛在说:哦,原来这姑娘还欠着人家这么大一笔人情债?现在人家儿子出事了,她居然袖手旁观?
舒棠呼出一口气,被气到胸膛不停起伏。
道德绑架。
江母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她看着跪在地上恳求她,却又把她架在火上烤的江母。
虽然生气对方的撒泼打滚,但同时心里翻涌着一种痛快的阴暗情绪。
痛快。
是的,难以启齿的痛快。
这个曾经用门不当户不对来羞辱她的女人。
如今却要跪在她面前。
用她最不屑的人情道德来哀求她。
这算什么?
现世报吗?
舒棠移开目光,痛快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
她知道江母说的是事实。
那二十万,无论背后有多少不算计。
在世人眼中,在江母此刻的哭诉里,就是江家在她家危难时伸出的援手。
现在江家有难了,她若铁石心肠,就会立刻被打上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标签。
更何况,江母提到了沈津年。
她显然是从叶婉莹那里打听到了什么,认定舒棠和沈津年关系匪浅。
如果她坚决拒绝,那江母会不会继续闹下去?
闹到公司?甚至闹到沈津年面前?
到那时,沈津年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她惹了麻烦?
还是会觉得她不够听话?
冷汗浸湿了舒棠的后背。
她感觉已经被江母架在了悬崖边上,进退维谷。
舞蹈室的林晚星也闻讯赶来,试图劝解:“这位阿姨,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江母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只是死死盯着舒棠,重复着:“舒棠,求你帮帮阿姨,帮帮江决。”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给舒棠的目光也越来越有压力。
舒棠无力地垂眸。
她知道今天不答应,这事就没法收场。
她虽然不想掺合,但眼下又不能让事情闹得更大。
更不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舒棠呼出一口气:“阿姨,您先起来。我会试着问一下。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沈总的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听到她松口,江母眼中顿时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忙顺着舒棠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连声道谢:“谢谢你舒棠,谢谢你,只要你肯问,肯帮忙就好。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江母的话。
讽刺至极。
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挣开江母的手,对着担忧她的老师和同事们勉强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之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这里。
身后似乎还能听到江母对旁人解释的声音。
但舒棠都没在管。
她走在冬日街道上,冷风一吹,舒棠才感觉后背的冷汗。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从未主动拨打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颤抖。
这通电话打出去。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主动向沈津年求助。
也主动将自己与他的世界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也意味着——
她默认了,江决的失踪,与他有关。
纠结要不要打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出江决和她初次相遇,他曾经救过她的场景。
分手是江决出轨,但他曾经对自己的帮助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江决的失踪真的和沈津年有关的话,那自己也是逃脱不了这层关系的。
毕竟,沈津年和江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认识自己。
一个是自己的追求者,一个是自己的前男友。
这次,就当还了那一次的人情了。
以后,江决就算是死,也和她没关系。
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这样冷的天气,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稀疏几个。
舒棠找了一家安静的便利店,走了进去,坐在玻璃旁的单人高脚凳上。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号码,最终下定决心,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喂。”
舒棠心里一紧。
闭上双眼。
第21章 “我们是朋友”
男人声音透过听筒传进耳内, 低沉平稳。
舒棠发现他没有被惊扰的不悦。
仿佛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想到这,她心跳漏了一拍,又强行稳住心神:“沈总, 晚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
男人回答简短,“有事?”
夜晚的便利店很安静, 只有她和收银员在。
除了店内微弱的音乐声, 再没有其他声音。
舒棠斟酌着措辞, 没有立刻切入主题:“是……有点事,今天听舞蹈团的老师说, 我们这次演出的主要赞助方, 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文化基金,之前好像没听说沈氏对这类演出有过投资。”
说完,她呼出一口气。
悄悄攥紧双拳, 手心里全是汗。
还心虚地望了一圈四周。
电话那头, 沈津年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透过听筒传进耳朵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玩味:“舒棠,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舒棠语塞。
不知道说什么。
她后知后觉, 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但又没坐好进入正题问江决失踪的准备。
“投资舞团, 自然是因为有值得投资的价值。”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比如,一个有潜力的舞者。”
舒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果然是他。
沈氏集团对舞团的投资肯定是经过他点头的。
他这个人怎么无处不在。
无孔不入。
舒棠沉默几秒, 避开这个危险的话题。
又转而说道:“演出在下周六晚上,沈总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客套的邀请。
而非有所求。
沈津年轻笑一声, 但听不出任何喜悦的情绪:“以什么名义?”
舒棠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邀请我,”
沈津年耐心重复,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是以舞团成员的名义,还是——”
停顿一秒,继续:
“以你个人的名义?”
舒棠明白过来之后喉咙发干。
觉得这个问题很刁钻,她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她当然不是以舞团成员的名义。
她只是一个刚加入舞团不久的新人成员,自己算老几?
可她更不想以个人的名义邀请他。
因为那样的话,就代表着她和沈津年之间存在一种更难以界定关系的亲近。
“我……”
她顿了顿,含糊道:“就是觉得演出还不错,沈总或许有兴趣。”
“舒棠。”
沈津年打断她的搪塞,语气不容敷衍:“我从不浪费时间,去看陌生人的表演。”
陌生人。
这三个字,将她方才的含糊全都撕开。
她知道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