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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专门命人打造的铁制手术刀。

虽然比不上她从现代带来的手术刀那般锋利细薄,但在远古时代,已经是极其精致的工具了。

不过,这些工具还在实验阶段,工艺还需要精进,刀身也还需要打薄,并不能直接用来手术。

但锋利程度,足够应付眼下的演示了。

黎溪禾伸出了手,苍夜立刻帮她挽起了袖子,又用藤蔓,将她松散的袖管仔细束紧固定好。

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露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人眼睛。

即使穷尽所有人的想象,他们也想象不出来,神农部落究竟是何等强盛富足,才能让部落雌性如此细腻白净,宛如从天而降的神使一般。

黎溪禾是不知道自己只是露了两截小手臂,就让众人对她捏造的神农部落,又添了几分敬畏的想象。

她站在野猪那只断掉了的猪蹄旁边,动作利落地拿起了手术工具。

而后在猪蹄受伤部位的上方,沿着筋的走向,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开了猪蹄的皮肤。

她的动作沉稳又细致,全程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切开了血肉的同时,完美地避开了筋和周围的血管。

所以明明她在切割野猪的猪蹄,却只有极少的血液渗出。黎溪禾用干净的兽皮擦了擦,很快那点血也没有了。

只是这一步,就让周围人都看得震惊不已。

难怪都说神农使者可以救活死人,这样切肉剔骨,竟然也能做到几乎滴血不沾!

周围的学徒们都忍不住地伸长了脖子,有人甚至直接跳上了旁边的树上,好占据最佳视线,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她的操作。

黎溪禾一边切开,一边讲解:“这是血管,负责运送我们身体的血液。而这根白的,就是筋,是控制我们四肢的力气通道。一旦断开,四肢便无法使用,且会持续剧痛。”

她继续轻轻分离皮肤和那些皮下组织,很快,一条已经断裂的筋完整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不过那条筋的周围还有些血肉,黎溪禾又用手术刀小心清理掉周围的脂肪和结缔组织,直到断裂的两端被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两边的断筋因为断裂,已经产生了回缩,而且周围还有不少红肿的血块,黎溪禾又耐心地清除了这些血肿和炎症组织,让筋的断口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断筋。”黎溪禾用铁镊子夹着断口处,语气平静地说道:“断开后,它们会迅速缩回去,周围的血肉、血管也会立刻粘连在一起,想找出来十分困难。”

黎溪禾没有松开,而是让露来接手,帮她捏住了那条断筋。

而她自己,则是走到了野猪另一只没有受伤的猪蹄上,将那只好的猪蹄切开,把完整、健康的筋展示了出来。

那条健康的筋,明显是连在一起的,而且十分有弹性。

黎溪禾用镊子随意地戳下去,每次都会被它滑开。就算被黎溪禾用手里的工具扭曲、变形,只要她一松开,也会立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完整无缺的筋,与断开的那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抬眸问道:“看清楚了吗?”

众人齐齐点头。

黎溪禾的目光越过众人,最后停在黑日身上,“要治疗,就需要在刚刚受伤的时候,把缩回去的断筋找出来,对齐,再缝牢。”

“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找到足够纤细、坚韧、又能在体内留存的缝合物。”

台下众人闻言,还是忍不住地讨论了起来:

“这么细的筋,还滑溜溜的,不拉住立马就会缩回去,怎么可能缝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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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最主要的是,骨针都比这粗多了,骨针缝皮肤还行,缝这个肯定不行,而且也没有合适的线!”

“这是野猪,咱们的手可没野猪一半粗,里面的筋岂不是更细?”

“这筋看起来还很有韧劲儿,估计骨针也穿不过去,难怪神农使者说没人可以治好……”

黎溪禾听着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这中间还要避开无数细小的血管和肌肉,稍有不慎,就会血流不止,甚至引发其他严重问题。暴露这么大的伤口,极有可能伤口化脓,肌肉坏死,最后整条手都保不住。”

现代手术有特制细针和可吸收缝合线,但在这个时代,完全没有这些条件。没有任何东西能将这种伤口缝好。

黎溪禾这么说完后,有人忍不住问道:“使者,保不住会怎么样?”

黎溪禾语气平静地说道:“死,或者砍掉整只手。”

“!!!”众人惊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

“伤口化脓到骨头上,不砍掉整只手,必死无疑。砍掉,也只是有可能保命。”

黎溪禾解释完,目光再次落向了黑日。

黑日死死盯着那两根的筋。一根完整坚韧,一根断裂蜷曲,鲜明的对比像一把钝刀,狠狠割灭着他最后一丝希冀。

他眼底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连带着周身的戾气和执拗,也一并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如枯木般灰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肩膀猛地垮塌下去。

黑日沉默许久,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走吧。”

他手下立刻急了:“我们就这么走了?!”

旁边的神农勇士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怎么,想让我们把你们丢出去?”

那人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黑日此时也已经闭紧了双眼,他浑身都散发着死气,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生意。

但就在这时,黎溪禾忽然淡淡补了一句:“若是你日后能寻到足够纤细、坚韧,又不会腐烂在肉里的材料,带来找我,我可以为你医治。”

一句话落下,黑日猛地睁开眼,看向她的眼神里,死寂之中又燃起一点微弱,却又清晰的光芒。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执拗却又颤抖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黎溪禾平静地看着他:“只要能找到合适材料,将它们重新连接在一起,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还是很难的。

她现在只研究出了羊肠线而已,但手筋又细又滑,张力极大,肠线一拉就断,根本绑不住。而且羊肠线几周就溶解了,筋还没长好,线先断了。再加上手筋光滑又坚韧,即使是她带来的手术针也很难穿过去。

她说这话,其实只是想给黑日留一丝希望。

黑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脑海中思绪万千。

眼前的神农使者,不过几句话,就让他经历了从希望到死意,再到重新燃起希望的大起大落。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巫医对一个重病或濒死之人而言,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以往,他是这片大陆最厉害的巫医,他高高在上,普通人的生死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他从不屑于为普通人医治,因为他认为为那些没有价值的人医治,纯粹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但现在,当他沦落到无能为力,不得不苦苦哀求其他人的地步后,终于真正体会到这种绝望和无助。

那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过去无数人苦苦哀求的画面,那些他从未放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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