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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紧锁住巨兽的头颅,右手借着颈部的伤口骨刺猛地一拧!

“咯嚓——!”

一声清晰的骨骼脆响之后,世界瞬间安静。

巨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身体,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头巨兽的,在他们身下汇成一大滩刺目的血泊。

男人抬手将嵌在巨兽脖颈里的骨刺拔了出来,小心收好后,才踉跄着从巨兽的尸体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瞬

间,似乎是没了力气,他单膝跪地,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本就受伤的身体,在和巨兽的搏斗下,伤得更重了。

他的左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隐约可见里面的森白骨茬。腹侧一道巨大的伤口向外翻卷着,鲜红血肉在古铜色肌肤的衬托下格外显眼,黑色的兽皮也是一片濡湿的暗红色。

黎溪禾眉头微蹙,她是野外兽医,手术箱里的全是各类兽药。

兽药与人用药在成分、剂量、纯度方面都有显著差异,她肯定不能把兽用药给他用,否则一个不慎,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加重伤势。

但他现在似乎已经精疲力竭了,还是先过去看看。

就在黎溪禾准备出来的时候,男人却抬起了头。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穿过弥漫的血腥味,男人眸子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冰冷、锐利,不带任何温度。冷漠、疏离,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侵略性。

黎溪禾下意识往后一顿。

男人的眼睛,不是人类的圆形瞳孔,而是像某种猫科动物一样。

金黄色的虹膜包裹着里面的墨色竖瞳,眼睫浓密且黑,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四目相视的瞬间,男人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只是墨色的竖瞳忽明忽暗,似乎有些涣散。

下一秒,刚刚还伫立在原地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英俊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足有三四米长的巨大黑豹!

黎溪禾僵在原地,呼吸都险些停滞。

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抚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一样,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人怎么能突然变成野兽……兽……人?!

黑豹就这样喘着粗气地伏在地上。他的左前腿还维持着扭曲的弧度,腹侧的伤口依旧在渗血,周遭的黑毛被染红了一大片,显得愈发狰狞。

周围忽然发出了簌簌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逼近。

黑豹盯住密林深处弓起后背,发出了一阵低沉粗粝的嘶吼声。

若有似无的动静瞬间消失。

双墨色竖瞳,重新牢牢地锁定住了她。

作为野外兽医,救治重危的濒危野生动物简直是刻在黎溪禾骨子里的本能。遭受巨大世界观冲击的同时,她又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的麻醉针。

手臂开放性骨折、腹部开放性创伤、大量失血,如果不处理,或许很快就会因感染或失血过多而死。

这样茂密的原始丛林,又是深秋,周围还不知道有多少动物在虎视眈眈。

但理智又告诉她,这可是一个能徒手杀死一头比他大几倍猛兽,且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黑豹兽人。哪怕他现在处于十分危险,也能轻松弄死她。

可伏击型食肉动物都倾向于在猎物进食的时候进行攻击,他完全可以趁野兽吃她的时候再出现。

或许是职业病的缘故,分析完他的伤口之后,黎溪禾的大脑马上就自动浮现了消毒、缝合、抗感染的手术过程。

她医疗箱里甚至还有几支大型兽类的兽用抗生素。

既然是动物,那她的兽用药岂不是能用在他身上了?

事实上,他不仅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她,还把战场彻底拉离了她所在的位置。否则刚才那场激烈的厮杀,足够让她藏身的巨树被彻底摧毁。

黎溪禾在心里天人交战,其实只纠结了一秒。

下一秒,她果断扶着粗糙的树干,一步步走了出来。

但就在她出来的瞬间,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豹,竟然又在瞬间恢复了人形。

男人平稳了呼吸,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他步伐有些踉跄,显然伤势极重。可即便如此,他每靠近一步,那种属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愈发强烈。

他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两米左右的身形太过挺拔,巨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连阳光都被隔绝在外。

苍夜低着头,俯视着眼前的雌性。

娇小、脆弱是苍夜对黎溪禾的第一感官。

她穿着奇怪的兽皮,身形勉强到他的胸膛,脖颈纤细得像一碰就会断,腰肢更是细得他单手就能握住。

他从未见过皮肤如此白皙细腻的雌性,哪怕现在沾了不少泥土和血污,也遮不住那层细腻的光泽。

看向他时,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像受惊的幼鹿,全是茫然和无措,或许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轻颤。

这片大陆上总共七个大部落,数十个小部落。其中最强的,是位于山脉腹地的黑石部落。可即便是黑石部落里最珍贵的雌性,也养不出这么娇嫩的皮肉。

能将珍贵的雌性保护得这般好,她身后的部落一定实力非常强横,且对她极为重视。

这样备受珍视的雌性,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危机四伏的内围深林?

苍夜的眼神暗了暗,落在黎溪禾脸上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冷硬的审视,“一个人?部落的族人呢?”

部落?!族人?!

黎溪禾的脑子“嗡”地一声,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她听懂了!她竟然听懂了!

黎溪禾鼻头微酸,眼眶瞬间有些泛红。什么叫做喜极而泣,她现在就是!

在这种巨兽横行、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好不容易碰到个活人,要是连语言都不通,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黎溪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先帮你处理伤口,这里血腥味太重,会引来其他凶兽,不能久留。”

说着,她快速将自己本就破损了的衣摆,三两下撕成了几条宽窄不一的布条,又迅速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止血粉。

但她刚要把药粉撒在他腹部的时候,却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没有说话,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从一开始,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审视。

她穿成这样,又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确实很奇怪。

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黎溪禾顺势将止血药撒在了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背上。

药粉刚一接触伤口,原本不断渗血的地方,瞬间便止住了。

苍夜的墨色竖瞳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即便是巫医珍藏的止血草,也没有这样立竿见影的。

苍夜鼻尖耸动,他闻不出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有种从来没有嗅过的清苦草木气息。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这是止血药。”黎溪禾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只有这么一点了,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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