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7
幕篱,以此遮住眼镜,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异类。
“郎君不是想做这等生意吗,叫人看到才好,可以把名气打出去!”小枝看他有些不自在,说。
闻叙宁带走一把油纸伞,回首朝他摆摆手:“小枝说的对,我去上值了,中午不回,晚上见。”
眼镜的名气也由裴明月打出去了,人们都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与之而来的,是无休无止的议论。
松吟照例去接闻叙宁下值,刚出门没走几步,那些视线就如麦芒,尽数落在他的身上,叫他难受。
“一个罪臣之子啊,怎么配用这等精巧之物?”
“他娘犯的可是通敌叛国罪。当年陛下宽仁,念在他尚且年幼,放了他一马,可再怎么说,他娘也是犯了如此大罪,罪臣的儿子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是啊,要不是当年松戴冠通敌叛国,中军如何会陷入如此险境,无一人归还……”
街上议论纷纷。
那些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一字不差的被风送进了他的耳朵。
“你们都胡说些什么!”小枝咬着牙叫了一声。
谁知那些人非但没有背后说人闲话被听个正着应当躲起来的自觉,反倒哼笑一声挺身上前:“胡说?谁胡说了,我瞧你这小郎君年纪尚小,当年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你怕是在你爹怀里喝奶呢,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儿掺和。他娘做了什么事,他心知肚明。”
“就是,难道陛下还能冤枉忠良不成吗!”
松吟面色无异,只是袖中的手攥紧了。
“你们!”小枝要上前,却被松吟拽住,不禁跺脚,“郎君!”
“不逞一时口舌之快,”松吟声音平静,只是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会为亡母翻案的。”
“翻案?”那人愣了一下。
人群中爆出一声大笑,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他说什么呢,谁不知道他娘通敌叛国,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过了这么些年,陛下都不想提了,他说翻案就翻案,把自己当什么了,还能做得了圣人的主?”
松吟没有停留,垂下眼帘朝公署去。
“诶,松郎君?”裴明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拦下了他,“去接叙宁么,我刚去过,她还早,不如去门口茶馆等等,我瞧着要下雨了。”
天阴阴的,他总觉得不对,或许是天气,或许是方才那些话,他的心还是很不舒服。
他与裴明月还算相熟,天气也的确很坏,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里能清楚看到不远处的衙署,时辰已经过去了,闻叙宁还是没有出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个消息。
一个仆从打扮的小郎给他上茶,与他宓儿低语了两句,垂着头急忙去了另一桌。
那是他的眼线。
“怎么了,有什么事?”裴明月问。
松吟摇头:“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太师停职。
在这个节骨眼上停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具体的,他的人打探不出什么,此时还未传播开,他的人提前得知,已实属不易。
起初有太师驸马的帮助,他在暗中相助,闻叙宁历经艰难险阻,才折损大殿下一臂,扳倒于九婧,然而太师的目标是她身后的御史。
大理寺少卿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开胃菜,她要肃清朝堂,但需要闻叙宁出手。
这可不是好事。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来了。”松吟捂了一下心口,胃绞痛的难受,心也慌乱,“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轰隆——
一声闷雷传来。
山雨欲来。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待看清那些官兵,松吟皱眉:“她们直接进了公署。”
一副要拿人的架势。
怎样的官职才能让这些官兵出动呢,或者是,究竟是犯了多么大的错。
为首的持牌上前:“户部主事闻叙宁可在。”
“奉御史台谕,拿下户部主事闻叙宁,尔等回避,勿要干扰公务。”
“闻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户部侍郎刚顺手归好书册,见这阵仗,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问她:“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犯了什么事?”在同僚们惊异的视线下,闻叙宁面色淡然。
女人收起令牌,面色冷峻:“你私改税册、收受贿赂,虚报军粮开销,致使军粮亏空,证据确凿,即刻带往都察院严审。”
御史台本就有先拿后奏、风闻拿问的权利,更何况,她只是中下级的官员,只要有衙门令牌和弹劾状底,本就能直接拿人。
“不可能,闻大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她的下属道,“谁不知道,我们闻大人很清廉,户部现在一堆事要做,你们带走闻大人,届时耽误了……”
“好了,”户部侍郎直接出言打断,“带走吧。是或不是,我们说了不算。”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闻叙宁一眼,径直离开了。
闻叙宁自始至终看起来都那么从容,仿佛被牵扯进这件事的人压根不是她,直到身后有人要押着她走的时候,被她侧身避开:“我自己会走。”
她从没做过这样的事,自然是清白的。
但有人想让她不清白。
御史台直接拿人,看来御史大人这是真的坐不住了。
她不会突然拿人,既然走到这一步,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那么太师呢,太师是否知晓,驸马又知道多少?
她现在最想同松吟说一声,叫他莫要担心。
雨点已经落了下来,然出了衙署的大门,却没有看到松吟的身影,闻叙宁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他看到也好。
她扭过头,朝里喊道:“同我家里人说一声,就说有事,先不回去了!”
为首的朝她肩膀来了一拳,用了几成力,闻叙宁不大清楚,她只知道这人力气真大,痛得她眼前黑了一下。
“啊……体谅一下,我总要告诉家人的,”她扶了一下被擂的地方,偏头看这人,“你们这么多人,害怕我跑了不成吗?”
茶楼冲出来一道素白的纤细身影。
松吟冒着雨要追,却被裴明月一把拽住。
她气喘吁吁:“不要冲动,看样子她不想你知道,为之担心,我们想想办法。”
“欲加之罪,”松吟眼前逐渐模糊,一大滴泪沾湿了一点镜片,“我母亲当年,也是被人这样带走的。”
她再也没回来。
第60章 能活着就成婚
雨越下越大。
齐居月猛然起身:“还等什么?快让人进来!”
随着门扉被推开的声音, 潮湿的雨露也扑了进来,松吟脸上满是湿痕,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却咬着牙, 沉着脸,瞧上去阴郁冷峻的吓人。
他跪在地上, 字字清晰:“求驸马救救叙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的人去查了。”齐居月持着一把扇子,有些焦躁地不停地扇着,“王又崇这老匹妇这是被惹恼了,仗着那御史台可以直接拿人, 接二连三的设计……”
但说来说去, 齐居月也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