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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就有过这样的直觉。

她那样厉害,茶楼那位气度不凡的贵人与她谈笑风生,掌柜给她送来银钱。

这些事无不在告诉他,闻叙宁不是池中物,她早晚会离开。

那他呢,闻母活不长了,他作为闻叙宁的小爹,以鳏夫的身份,能跟她走吗?

没有了闻叙宁,他又该怎么办?

闻叙宁收起那柄小小的匕首,那是沈元柔给她的信物:“后期会考虑。”

牛车有些颠簸,他捧着装了许多肉包的油纸,被香味卷着。

松吟没再说话。

想到京城,他就忍不住要发抖,想要干呕。

“你脸色很难看,到底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馆。”她刚要叫车妇调转方向,就被松吟握住手。

他的骨节也变得苍白,掌心一片湿冷:“不要,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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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师的故事已完结,喜欢的小宝可以移步专栏《少夫(女尊)》[黄心]

第19章 不改嫁

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先前他无比厌恶的家。

七年前,松家获罪,满门抄斩。

陛下仁慈,未满十五岁的女娘和儿郎便充为奴仆,其余人等抄家流放。

他还记得母亲和父亲被官兵押走,看着他长大的母亲同僚也变得陌生,不顾他的求情,狠狠甩开了他,头撞在花盆上很痛。

松吟看着母父被带走,无能为力,就这样昏死过去,等他醒来,人已经到了人伢子手中了。

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容貌太盛只会为他带来灾祸。



吟每日都把脸涂得脏脏的,装作有顽疾的样子,日日受人伢子的磋磨。

由于身体太弱,他抢不到粮食,日日如此,一碗清到见底的米汤,会被其他奴仆抢走。

“罪仆,通敌叛国,呸!”

“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挨打的滋味儿怎么样啊小少爷?”

吃不饱也是要干活的,寒冬腊月,他赤手劈柴,手被冻开裂了,血粘在木柴上,但他似觉不痛,静静在寒风里看着屋内火舌舔食着他的血花。

在井边累晕就被泼冷水提神,自此身子落下病根。

松吟空空地吞咽,一大滴眼泪掉在怀中的包子上。

如果不是在老秀才家待了七年,他可能早就死掉了。

老秀才专注科举,并且敬重松家昔日风骨,只要他抄书,没有做逾矩之事,算是养了他七年,后来老秀才病逝,他被老秀才的侄女再次转卖,兜兜转转保住了清白,得以做闻家的冲喜郎君。

闻叙宁抚了抚他的发顶,温声安抚:“是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吗,抱歉,那我们不说这些了……”

“不,”松吟飞快地擦了一下眼泪,“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很害怕。”

他听到闻叙宁用很温柔的声音问:“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

害怕闻叙宁看到了繁华京城嫌弃他,害怕她彻底远去,害怕吃人的京城再度把她们吞噬掉。

但松吟抿了抿唇,噙着眼泪笑了一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叙宁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闻叙宁很喜欢他的头发,发尾是凉凉的,头顶蓬松而温热,手感很好,还有温暖的香气,像在摸小猫小狗。

于是她又揉了揉松吟的头:“很难过是可以哭出来的,我不会笑话你,还会给你备好帕子,要哭吗?”

她其实挺喜欢看男人哭的。

松吟漂亮,要哭不哭的时候,眼尾那块薄薄的肌肤会变得绯红,睫毛根部也会湿润,美人垂泪,看上去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哭起来只会更惹人怜惜。

松吟的鼻头愈发酸涩:“我不要哭……你买帕子了?”

“嗯,小爹不是说给我绣花吗,用帕子抵束脩,不记得了吗?”闻叙宁从怀里拿出那方帕子,是白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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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公走时留下的几张画像还好好落在桌子上,没有被风吹走。

闻叙宁没有注意到,松吟看着她进屋,捏着画像的指腹因为用力泛了白,柔软劣质的纸张被按压出了小坑,他把画揣进了袖口,若无其事地去熬粥。

白米粥咕嘟嘟被煮的浓稠,日子好起来了这句话在此刻有了实感。

温暖的新衣服,许多白米和肉,还有,对他很好很好的闻叙宁。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而这样的好日子,都是叙宁带给他的。

如果闻叙宁不要他,他真的会死掉。

他盛出三碗粥,看向在一旁忙活的闻叙宁。

“对了,那天你也听说了,母亲没几天日子可活了。”心意相通一般,闻叙宁忽而转身看着他,“你还年轻,成为鳏夫不方便,好在你和她没什么感情,不如趁早公布这个消息,你也好恢复自由身再嫁。”

他给粥吹凉的动作停下,像是没明白她的话:“为什么?”

“鳏夫要为妻主守孝三年不能嫁娶,你想改嫁就难了。”闻叙宁看他照例去盛出最后的米粥,“粥不用喂了,你最近吃的很少,没必要刻意节省粮食,把这碗粥喝了吧,别浪费。”

松吟没想到她已经安排好这些事,并切断了他年迈妻主的餐饭。

改嫁,为什么要把他往外推。

这样冰冷的话让他感到错愕。

松吟极力控制端着碗的手,一字一顿:“我不改嫁。”

“嗯?”闻叙宁看向他。

松吟固执地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她不满意了,这不是闻叙宁第一次提起,到底为什么,是嫌弃他吗,因为他不够漂亮、不够俊美吗,他已经足够努力了,一切都争取做到最好,生怕叙宁哪里不满意,为什么还是要将他往外推。

回应他的,是闻叙宁的沉默。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松吟说话如此铿锵有力,第一次被他明确的拒绝,这种感觉还挺,有趣?

先前她只当这人没脾气,可看他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模样,难道做鳏夫是什么好事吗?

她可没注意到这里有什么利于鳏夫的律法,要是做鳏夫那么好,那大家都争着抢着来做,姜朝会多多少大郎吃药的情节,

男子地位低下,从来都是鳏夫门前是非多。

许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松吟露出颓然的模样:“叙宁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副要被抛弃的模样。

“你愿意做鳏夫?”闻叙宁不理解。

“我不、我愿意。”松吟立刻改了口,他只求自己做对了选项,能被她留下。

留在闻叙宁身边,他什么都愿意的。

为了加强这句话的可信度一般,他抬起眼睛,与她对视,想要她能看到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奇怪的想法,你要做鳏夫?这有什么好的,”闻叙宁还是不赞成,她补充之前的提议,“嫁一个疼你的妻主,我给你出嫁妆,保证风风光光,没人会瞧不起你,只会羡慕你。”

“也不用担心没有靠山,我来做你的娘家,要是新婚妻主哪里叫你不满,你同我说,我来出面。”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眼睁睁看着松吟宛如霜打的茄子,脸色惨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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