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一家三口咬着馍馍,最终还是林典率先喝了手里那碗粥,一抹嘴,把空碗撂在桌上:“我去找刘冉的妻主。”

她娘忙道:“快去,免得他又生是非。”

松吟被她护在身后。

女人身形挺拔颀长,这是第一次把他护在身后,彻底隔绝刘冉怨毒的视线。

“你这是想逼死我!”刘冉已经滚了一身脏污。

闻叙宁神色无波无澜,抄起了一旁的烧火棍,往身旁一撑,气势十足:“别扯皮,没钱就拿值钱的抵,今晚结清。”

起先刘冉在院里撒泼打滚,他不嫌丢人,闻叙宁也就没有阻止。

刘冉满院子滚,哭嚎着:“你们讹人,欺负乡邻!”

当众摆明自己的立场后,刘冉便没了用,她直接让松吟抄起扫帚赶人:“连带着那些脏衣服也扫出去,别脏了我们的门槛。”

松吟攥紧扫帚,刚把屋里的脏衣服扫出来,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冉的妻主脸涨得通红,带着几分艰难的窘迫,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身上扛着三捆干柴,而身后跟来的林典拎着小半袋糙米和玉米面。

“对不住对不住,”她几步跨进门,一把按住还在撒泼的刘冉,“是我没教育好他,这帐我给。”

被妻主按住,刘冉彻底蔫了。

她打开布包,里面有不到两百文铜板,于是抬眼看着闻叙宁,神情有些局促:“宁姐儿,家里实在凑不齐三百文,这是一百九十文,加三捆柴、半袋糙米和玉米面,抵剩下的钱。”

闻叙宁扫了一眼地上的抵押物,都是实在东西。

不仅不少,折合铜钱,还多出来了三十文。

她没废话,只淡淡道:“人带走,往后再敢上门撒野,也就不是扫出去这么简单了。”

他妻主忙应下,她也知道刘冉的脾气,他甚至把松吟当做家仆用,想必实际不止这三百文,但闻叙宁没打算逼死她们,她拽着还想嘟囔的刘冉,把地上散落的脏衣服胡乱抱走。

闹了这么一通,妻夫俩都觉得没脸,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闻叙宁把烧火棍往旁边一撂,声音清亮:“方才的事,大伙都看见了,五十四次活计,账已结清,我小爹手艺是好,却不白帮忙。”

“洗衣一文一件,缝补两文,破洞五文,概不赊账,给钱兑粮皆可。”她顿了顿,扫过不少来看热闹的人,“往日我小爹做的活,皆按规矩算,旧账自觉清,若我登门,可就不一样了。”

说罢,她神色漠然地拽着松吟进门,留众人面面相觑。

手腕被她的掌心全然包裹,温暖,也是前所未有的令他安心。

这笔糊涂账,就这么要回来了。

松吟怔怔地看着女人的侧脸,任由她牵着,跟上闻叙宁的脚步。

“……这是改了性子?”

“要账去赌吧?”男人嘟囔。

林少烦看了一眼那长舌夫:“可别这么说,她两天没去了。”

之前可从来没有隔过天。

“宁姐儿这是要跟小爹好好过日子了。”

闻叙宁转了性子,准备把账收回来的消息,在这晚传开来。

已经陆续有几家把木柴野菜,或是什么零零碎碎,甚至猎户家还送了把屠刀来。

夜里,床榻和被子都是冰冷的,松吟蜷缩着把自己裹紧。

闻叙宁对他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他从小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闻叙宁今天对他说:“小爹,以后谁欺负你,你就要狠狠还回去,我给你撑腰。”

“打不过就跑,回来再告诉我。”

“你怎么总吃亏呢?”

他小声回了一句:“她们都说,吃亏是福……”

闻叙宁认真地看着他:“亏我们不吃,这种福气我们也不要。”

“可是男子不能太计较。”

“说你计较的人,本身就是想占你便宜,”烛火下,闻叙宁平静的目光拢住他,“没有占到你的便宜,才会指责你计较。所以以后不要忍让了,你完全可以狠狠计较。”

她变得很温柔,亲手为他上药,送给他梳子,还为他撑腰,这是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她的手掌可以不是湿冷的,可以不掴在他脸上,可以温柔地拂过他的伤口。

一个人怎么能在一瞬间变化这么大呢?

他其实清楚,闻叙宁一直觊觎他,曾扬言:“这老太太要是再不醒,我就给小爹你开|苞,你伺候我们母女一个样!”

可现在的闻叙宁不折磨他,看他的眼神也不再色眯眯。

她投来的视线更多是审视。

审视某个能为她带来利益的物件,而不是人。

松吟抱紧了自己。

和昨夜的疲惫不同,今夜没有什么睡意,闻叙宁慢慢起身,趿上鞋,走到院子里,把柴烧制成木炭。

天太黑,月光都变得稀薄,松吟的睡意也全无。

灯油贵,他就借着稀薄的月光,慢慢地为闻叙宁缝制棉衣。

时不时偷偷望一眼院中忙碌的女人。

闻叙宁的面容被火光映得明亮而温暖,似是有所察觉,她抬眼就与松吟对视:“小爹,不累吗,怎么不休息?”

被问话,松吟停下手里的动作:“叙宁还没睡。”

她闻言勾唇道:“噢,我不睡你也不睡了?”

松吟点点头,看起来有些固执,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困了就睡,不用守着我。”她的眼眸被映得明亮温和,给木炭留了通风口,拍拍手起身。

他很听话,闻言迟疑了一瞬,就收起针线,抱着旧棉衣刚迈进屋子,眼前瞬间被黑暗席卷。

“松吟!”

她检查了松吟的鼻息和脉搏。

这里医疗条件堪忧,闻叙宁把人抬进屋里,点上灯。

松吟身体很差,受不了很大的刺激,这次是低血糖和情绪休克。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着松吟,他骨相很优越,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脆弱、疏冷,闻叙宁心头只剩喟叹。

很漂亮,但身体也太差了,这无疑是她做的最亏本的一次买卖。

需要补充营养,重点维护。

她端起温热的糖水,撬开松吟的贝齿,一点点喂给他。

起初糖水还会顺着他的唇角流出来,后来松吟开始下意识配合吞咽。

“……母亲,”他长睫已然濡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无意识地呢喃着。

他的掌心湿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怕她离开,牵着她的手胡乱往领口和被角塞,想要紧紧抱住。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别怕

不只身体状况,松吟的精神也不那么好。

长期警觉,持续回避,这是典型的创伤应激。

他是一块尘封多年、难以破开的寒冰。

闻叙宁一手攥干帕子,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指节,抬手替他擦掉额上的冷汗,安抚道:“没事了,别怕。”

“睡吧。”

松吟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撑起身子,就见身上盖了两床被子,其中一床稍厚些的,带着女人的味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