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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圣旨,缓缓展开,尽管前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 但是再次看见,还是不?免有些难过。
少年?长睫轻轻一颤,继续往下看去, 随着字迹慢慢进入他眼底,他忍不?住睁大眼眸, 诧异地看向帝王。
“父皇……我……”
姬钰嘴唇翕动,想问点什么, 比如他是怎么从假皇子摇身一变,变成神仙之子,话到嘴边, 又问不?出口,有些不?敢置信:“父皇, 你……”
父皇在他回宫的第?二日,便?把这封圣旨拿来给他看,他看了前半截, 看到父皇要和他断绝关系, 便?不?敢再看下半截。
谁知……
姬钰鼻子有点发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像是忐忑,又像是欢喜, 他连手上?的圣旨都忘了放下, 一把抱住姬珩的腰身。
“父皇!”
帝王低眉,望着扑进怀里的少年?,伸出手, 缓缓摸了摸他的脑袋。
姬钰双手抱着姬珩,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抱了许久,轻声?道:“父皇……你真好。”
换作平时,姬钰一口气能说许多好听的话,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说了这句话。
父皇对他太好了,好到让姬钰有点害怕。
他不?是父皇亲生?的皇子,父皇没有理由对他这么好……
姬钰心底乱七八糟,浮过许多个念头,他撇去这些念头,静静地抱着姬珩,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姬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格外清晰,透着隐隐的无奈:“姬钰,抱够了吗?”
姬钰连忙松开手,讪讪地笑了笑,道:“我太高?兴了……”
身份,地位,权力,这些东西固然很好,但是比起这些,他更高?兴父皇不?仅不?计前嫌,甚至还一如既往地对他好。
少年?小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倘若他是一只猫,恐怕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帝王哑然失笑,淡淡道:“这些不?算什么,”他眉眼微微一沉,透出上?位者专属的冷峻,“背着寡人出宫的事,不?要再有下次。”
声?音很轻,难辨喜怒,尾音意味深长,仿佛再有下次,这件事就不?会?那么简单地揭过。
没了性命之忧,姬钰怎么可?能抛下姬珩离开,他习惯性地牵起帝王的袍裾,放在手里捏,道:“我就是要出宫,也会?带着父皇一起出去,怎么可?能一个人走。”
他犹豫了片刻,低声?解释道:“我……我之所以出宫,是因为做了一场梦……我梦见我不?是父皇的皇子,被?父皇发现后……”
说到后面,姬钰愈发迟疑,鼓起勇气,慢慢说了下去:“父皇……父皇命人把我凌迟了……”
姬钰说完最后一句话,半天都没有开口,低着头,犹犹豫豫地去看父皇的神色,父皇也在垂眸望着他,昳丽威仪的面容上?透着淡淡的肃然,语气郑重严肃:“这都是梦,寡人绝不?会?伤害你。”
姬钰还未说话,帝王拉起他的手,不?容反抗地将他拉到御书房的龙案前,翻出一叠名册,摆在他面前,低声?和他解释上?面这些人的长处和软肋。
这些都是金銮殿上?赫赫有名的权臣,依附皇权,权势之大,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们是合适的刀,用?好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对付别人。”帝王轻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抽丝剥茧般,将复杂的政局和势力剖析给旁人听,宛如将手中的刀递出去,交给姬钰。
姬钰呆了一呆,他自然明白父皇所说这些代表了什么,知道这些消息,意味着他可?以利用?软肋控制这些权臣,让他们为他所用?。
他摇了摇头,不?去看那叠堪称机密的名册,道:“有父皇在,我了解这些做什么?”
帝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寡人来日要是对你做什么,起码你有离开的机会?。”
他的声?音低缓平静,没来由地叫姬钰心慌,他皱起眉头,伸手搂住父皇的手臂,抱怨道:“父皇还能对我做什么?你要是想打?我手心,罚我写课业,我让你打?,让你罚,也就是了。”
说着,姬钰蓦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耳垂微微发烫,连带着颈项也发起热来。
别说姬珩要对他做什么了,他倒怕自己把持不?住,对姬珩做出什么不?该做的……
“咳咳……”少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顶着发烫的脸故作镇定,继续道:“时辰不?早了,父皇快点上?午朝吧。”
据他所知,这个时辰父皇应该在上午朝才对。
帝王摇了摇头,命令他在身侧坐下,指着那叠名册,手把手地教他记下。
瞧着架势,看来是不教会他不罢休了。
姬钰没有办法,只好半推半就地听了,他生?性聪慧,听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就将名册上的人和具体情况通通记住了。
他留意到名册上?面似乎有几个被?划掉的名字,仔细一看,似乎都是天家宗室,下意识问道:“父皇,这几位叔伯的名字怎么被?划掉了?”
帝王对此轻描淡写:“不?听话的刀,就不?用?了。”
话里淡淡的寒意叫姬钰忍不?住颤了颤,没敢去想“不?用?了”究竟是什么意思,试图转移话题:“父皇,你成天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岂不?是累得?慌?”
帝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道:“你不?用?回避这个话题,不?忠之人,不?该留,日后你若是发现身边的人不?忠,早日料理了。”
叮嘱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姬钰:“不?是寡人和他们打?交道。”
姬钰还有点懵懂,帝王没再解释,转而看了郝敕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连忙派人将朝臣们一一传进皇宫。
半个时辰不?到,御书房殿内跪满了朝臣,个个威仪棣棣,端严肃穆,低眉垂眼,等着听候天子吩咐。
帝王没有开口,指尖轻轻点了点名册上?的人名,示意姬钰说话。
姬钰身下的圈椅和帝王的龙椅并列,早在很久之前,便?是如此,但是他此刻竟然有几分无所适从。
与天子坐在明堂上?,俯瞰殿下权贵,这种滋味叫他有点陌生?,又有些紧张。
姬钰看着名册,像是一个刚刚入学?的学?子望着启蒙的课本,试探着念了一个人名。
群臣中有人手持笏板出列,端端正正跪在地上?,道:“微臣吏部尚书沈吏,殿下有何指教?”
姬钰学?着父皇平日的语气,淡淡道:“抬起头来。”
他一面说,一面在心里沾沾自喜,他和父皇的语气不?能说是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吏部尚书是个老翁,将近知天命之年?,缓缓抬起脸,心里打?鼓,不?知道为何陛下要召内阁朝臣进宫,难不?成是想让昭王殿下立威?
普天之下,人人都知道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