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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姬钰身边的侍从小心?翼翼道:“陛下,小殿下每次坐马车都会晕,回来一趟不容易。”

姬钰从前坐马车的次数并不多,是以宫里全然没有发现他坐马车会晕。

皇帝一怔,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情绪,他低下头,道:“是寡人不好,误会了姬钰。”

姬钰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皇帝知?道姬钰喜欢什么,命人往昭王府送了一堆黄金,姬钰捧着礼单,嘴角欲扬不扬,憋得很辛苦。

皇帝没有看他,只是淡声道:“想笑就笑。”

姬钰彻底憋不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拉起父皇的手,道:“父皇!您真好!”

少年一高兴,脑袋靠了过来,靠在皇帝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一样懒洋洋地依偎着他。

皇帝心?下一软,明知?不合宫规,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静静地感受着姬钰靠在他怀里。

姬钰还?没靠一会儿?,很快便坐起身。

皇帝怀里一空,眼睫微垂。

没过两日,数辆改装的马车便送到了昭王府,四面透风,马车也更加稳当,姬钰坐着不会再?晕车。

有了新马车,他勤快地往宫里跑了几个月,每隔两日便来一回。

皇帝表面淡然,行事却温和?许多,如同春风化雨,就连朝中的大臣都发现了这一变化,只道是陛下越来越仁慈稳重,有仁君之象。

……

昭王府。

这一日又是进宫看父皇的日子,每隔两日回宫一次,这已?经是姬钰和?父皇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他收拾东西,准备前去看望父皇。

恰逢几个好友一齐登门,为首之人道:“殿下,京城开了新的酒楼,那?里的菜肴可?好吃了,我们定了位置,就差你了。”

姬钰一时犯难,要是跟着他们去酒楼用?膳,他今日就没法去见父皇。

他犹豫再?三,忍痛拒绝:“下回再?去,本殿下等会儿?要进宫了。”

见他要入宫面圣,好友们也不再?劝说,只道:“殿下,你何时有空?”

姬钰掰着手指算了算,即使已?经封王开府,他还?是要上学?,休沐的时间并不多,还?得每隔两日去看父皇……

他皱了皱眉头,发现自己连玩的时间也没有了。

他只能随口敷衍道:“下回!下回!”

好友们早就听?惯了他这句话,面露黯然,没说什么。

“好啦,”姬钰见不得别?人伤心?,道:“我过两日陪你们去就是了。”

好友们七嘴八舌:“当真?”“你过两日不是要进宫面圣吗?哪有时间陪我们?”

姬钰道:“这还?不容易,我快去快回就是。”

他打定主意?,下次进宫见父皇,要速战速决。

两日后,姬钰再?次进宫面圣。

在乾清宫陪父皇说了半个时辰话,姬钰便有些坐不住了,抬眼看看天色,低头看看日晷,心?想着和?好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皇帝看出他的急切,淡淡道:“寡人还?要批奏折,你先回去。”

姬钰面露喜色,即使很快便收敛起来,还?是被皇帝不动声色地收之眼底。

姬钰站起身来,道:“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儿?臣告退。”

皇帝语气?冷淡:“嗯。”

等到姬钰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皇帝也站起身,道:“去查查,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得知?姬钰是赶着去和?好友一起用?膳,皇帝静默了一阵,并未言语。

郝敕宽慰道:“这个年纪的少年都喜欢和?同龄人玩,其实小殿下心?里还?是有陛下的,陛下切莫伤怀。”

皇帝没有应声,回到御书房内,不声不响地批奏折。

这种情况一连发生了几回,姬钰着急和?好友出去玩,每次来乾清宫只是略微坐一坐,起先还?叽叽喳喳说一些趣事逗皇帝开心?,后来连趣事也不说了,只是简单地问候几句。

姬钰问道:“父皇,您近来身体可?好?”

皇帝淡淡道:“好。”

姬钰又道:“您胃口可?好?”

父皇继续道:“嗯。”

说完这些,姬钰便不再?主动开口。

不知?何时,他和?父皇之间没有了话题,往往都是他自顾自地说话,父皇静静地倾听?,时不时附和?两句,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姬钰回想起之前,发觉似乎之前也是这样的,父皇一直如此,只是为什么,他现在却觉得和?父皇说话有点无趣?

比起和?父皇说话,他更爱和?同龄的少年们谈天说地,不管说什么,他们都能接上话茬,不像父皇,老是安静地望着他,一声不响地倾听?,好没意?思。

沉默在乾清宫里蔓延。

一大一小对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姬钰又开始抬头看天,低头看日晷,他已?经准备告退了。

皇帝蓦然开了口:“……斗促织,是不是很好玩?”

没想到父皇竟然会提起这个,姬钰的目光顿时收了回来,奇怪道:“父皇,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也喜欢斗蛐蛐吗?”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父皇竟然会喜欢斗促织,这可?叫姬钰来了兴趣,追问道:“父皇,你喜欢斗什么蛐蛐?儿?臣喜欢头大,腿大,触须长的……这种蛐蛐可?厉害啦!”

皇帝道:“……寡人也喜欢这种蛐蛐。”

一旁的郝敕:“……”

他跟随陛下三十?余年,直到今日才知?陛下竟然喜欢斗促织。

提起姬钰感兴趣的话题,他不看天,也不再?看日晷了,一大一小交谈了一阵,姬钰有点失望地发现,父皇根本没有玩过蛐蛐,提起来一窍不通。

少年的情绪再?明显不过,皇帝自然看了出来,他想再?说点什么,苦于确实一窍不通,也只好沉默。

姬钰勉强和?父皇聊了几句,道:“时辰到啦!儿?臣要回去啦!”他还?赶着和?好友去玩呢!

皇帝“嗯”了一声,低声道:“夜里凉,记得穿衣裳。”

还?不等宫人把外?衣递给姬钰,姬钰就已?经跑没影了,偌大的乾清宫,只剩下皇帝一人站在殿门前。

夜风吹过,吹起他的鬓发。

……

朝臣们发现陛下最近变得有点奇怪,竟然开始看民间的话本,看的还?是斗促织一百式。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一时间,满朝文武都开始学?着斗促织。

皇帝察觉后,冷着脸叫停,并且残忍无情地没收了他们所有的促织。

又过了两日,姬钰进宫来向父皇请安,一踏进乾清宫,眼睛不由?睁大,望着满殿的蛐蛐吓了一跳。

“郝敕,父皇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蛐蛐?”

洞悉一切的郝敕苦笑一声,道:“小殿下喜欢,陛下也跟着喜欢了。”

姬钰听?不明白这句话,直到听?见父皇和?他提起促织,他更是疑惑,道:“父皇,这些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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