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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儿子。
许昀俍把车停在路边,耐心地听着许太太破防的尖叫。
季漻川就在后座偷偷睁眼。
重来一次,就在许昀俍把他扛上车时,零已经滴滴滴滴把他吵醒了。
季漻川全程不敢吭声,见许昀俍为了接电话停车,还觉得许昀俍挺有安全意识。
就很遵守交通规则。
许昀俍嗯嗯听着,一开始眉目含笑,并没有在意母亲的劝解,满心满意都是不久以后和季漻川的美好生活。
光是这么想一想,许昀俍就爽得不得了,他一手拿着电话,还倾身抓起后座季漻川的一只手,在柔软的手心留下缱绻的、克制的一个湿吻。
直到许太太喊:“你不怕他出事吗?”
许昀俍才神情骤变。
许太太终于抓住了儿子的把柄:“许昀俍,你就那么确信,你的安排是万无一失的吗?”
“……世界上可只有一个季漻川!”
“人死不能复生。”许太太冷冰冰地说,“你能确保自己24小时待在他身边吗?你能确定往后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你不会有任何一刻没看住他吗?”
“你就不怕,他在你手里,选择自我了结吗?”
许昀俍骇然地扔掉手机,许太太的声音透过传声孔清晰地回荡在车内。
“许昀俍!一个人想活纵然不易,但要真心想死,没人能拦得住!”
“你就尽管放手去做吧!”许太太尖叫,“我不想管你了,你爱死不死都和我没关系了!但你是我儿子,我不能允许我儿子变成一个杀人凶手!如果你想亲手逼死季漻川,那你就继续疯下去吧!”
如果你想亲手逼死季漻川……
如果你想亲手逼死季漻川!
如果你想亲手逼死季漻川!
许昀俍惊惧地回头,仓皇想去拥抱后座的季漻川,他反复确认季漻川温热的躯体,季漻川尚存吐息的口鼻,最后他跪在地上,脆弱地弓起身体,想把自己埋进季漻川怀里。
过了很久,在药效要结束以前,他开车送季漻川回了那个公园。
他跟在季漻川后边,看季漻川揉揉眼睛坐起来。
季漻川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低血糖了,买了瓶饮料喝,就离开了。
许昀俍目送季漻川回了宿舍,本来想去月亮桥上散散心,结果被许太太带人逮住了。
许太太把许昀俍抓回家,让许父又揍了许昀俍一顿。
许昀胖就在旁边汪汪汪叫,急得不得了,又不想看许昀俍受伤,又觉得不能惹许父,最后被许太太一巴掌扇走。
萨摩耶呜呜嗷嗷地,还是冲过来,护在许昀俍跟前。
许太太拿起衣架子:“没良心的狗崽子!”也不知道是在骂哪个狗崽子。
许昀俍就擦擦嘴角的血,捞过大胖狗,还笑嘻嘻的:“干嘛欺负小狗。”
他靠在墙角,仰头,血从嘴角流到下颌,又淌过颤动的喉结。
许太太恍惚地站在原地,发现许昀俍已经长那么大了,他真的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他今天也差点犯下彻底断送自己未来的罪行。
许太太闭了闭眼,忽然觉得好无力。
“许昀俍,”她喃喃着,“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昀俍觉得爸妈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换掉鞋子就准备走,闻言站在门边回头。
他说:“妈,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意义了。”
毕竟,他问上帝问自己,问了那么多遍也没结果。
许昀俍平静地说:“不如帮我出出主意,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得到季漻川吧。”
没等父母反应,许昀俍又低头,自顾自道:“我希望这个进程可以快点。”
他舌尖抵住上颚,“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有时候许昀俍也会鼓起勇气,告诉自己要不试试吧,说不定结局会很出乎意料呢?
他就佯装自然地拦住季漻川的路,笑眯眯地对季漻川搭讪。
但季漻川总是头也不抬,干脆利落地拒绝。
或者季漻川匆匆扫过他一眼,在他心跳咚咚的时候,又神态平静地移开视线。
许昀俍会对着医院、学校、路边的玻璃窗,端详自己的倒影。
他认为自己这两年变得并不多,虽然瘦了点,但五官轮廓也更深了,完全就是往帅了长,但为什么季漻川眼里就是没有自己呢?
他甚至有点怀疑季漻川还记不记得许昀俍这个名字。
二十岁的季漻川的确不记得。那个时候他脑子里只有学业和每天的日程表。
二十四岁的季漻川更是彻底关上了自己的心,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偏偏许昀俍比苍蝇还烦人,也比苍蝇更有毅力,在季漻川自己都要忘掉还有爱的能力时,硬是头破血流地闯进季漻川的心——
当然,现在的许昀俍并不知道。回忆里的许昀俍什么也不知道。
此刻的许昀俍只知道,今天在街上季漻川又没认出自己,就很伤心。
他借酒消愁,朋友听完了他的话,目瞪口呆:“不儿,许昀俍,你说真的啊?”
“你眼睛都要粘在他身上了,你跑到他面前那么多次了。”
“你是他的高中同学,是他实习单位的小领导,是他在月亮桥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的人。”
“你跟我说他没发现?”
“你跟我说他不知道?”
“许昀俍,你踏马当我是傻逼吗?你当他是傻逼吗?”
许昀俍沉默了很久,说:“嗯。他应该知道吧。”
朋友瞪眼:“那他……那他不理你,那他一声不吭,那他那么冷漠。”
许昀俍打断对方:“他一点也不冷漠。”
许昀俍想了想,陷入回忆,神情也变得温柔:“他会对我微笑。”
朋友迟疑地问:“所以他在玩你?”
许昀俍说:“可能吧。”
许昀俍一口闷完剩下的酒。
“毕竟,看着一个人非常、非常喜欢自己,”许昀俍说,“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朋友想用酒瓶把许昀俍砸晕。
那天晚上许昀俍做了一个梦,他追着季漻川跑,柿子从青到红,他摔在地上,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小小的,忽然觉得终于不用再压抑委屈,于是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心理医生觉得这个梦或许会成为一个转折点,鼓励许昀俍说下去:“然后呢?”
大量的药物和催眠治疗已经进入新的阶段了,许昀俍就算真的是被下蛊了也该有点起色了。
心理医生想问许昀俍,然后呢?
你有自己爬起来吗?你有安慰自己吗?
你有开始觉察,这份爱带给你的,只有伤害吗?
许昀俍端着咖啡杯,又露出那种温柔的回忆神态。
“然后,他回头,对我伸出手。” 网?址?f?a?b?u?Y?e??????ǔ?????n??????????????????ò??
心理医生嘴角的笑僵住。
“我梦到他为我擦眼泪,”许昀俍平静地说,“他说对不起,说他很爱、很爱我。”
“他说他一直在等我。”
“说他也很伤心,他很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