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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
水母龇牙,试图用几排密密麻麻的须齿吓唬季漻川。
水母瞪着三只眼。
季漻川说:“西瑞尔。”水母当即老实。
小水母不再挣扎了,认命似的被季漻川掐着,看着还有点忧郁。
季漻川想了想,带水母去了天台,主要也怕被提前回来的同学看见,让同学以为自己是一个对着空气说话的神经病。
季漻川把小水母放到天台护栏上。
水母忧郁地望向远方。
“……还是不肯跟我说话吗?”季漻川问。
水母望天。
季漻川一根根数着水母须须,数着数着发现少了几根,他把小水母捞起来检查,发现它们早就断了,那令西瑞尔骄傲的、不灵不灵的、钻石似的触手,如今只剩下凹凸不平的切面。
季漻川小声问:“这是怎么断的?”
水母温柔地望着他。
两条须须探出来,看不见的精神枝盖在他眼睛上。
季漻川后退一步。
天台不见了。他的四周变成一片深黑的宇宙。
他看到遥远的恒星。
也看到脚底,红鲸似的、流动的星流。
他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人类太过渺小,宇宙又如此宏伟和黑暗,这种对比让他感到恐惧。
他看到一个深蓝色的物体在下坠。
他意识到了那是西瑞尔。没穿任何防护服的水母长官,就这么漂浮在红鲸星系上方,任由来往的星云把自己推来推去。
然后他死了,变成一个小小的核,蜷在流动的、美丽如史诗的星流里。
又在基因的呼唤下再度苏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坠落、死亡、又重生的过程。
季漻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里漫长得如同永恒。
他想去抓西瑞尔,尝试穿过浮动的碎石,想靠近。
一步,两步……
季漻川眼睛一亮。就快抓住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凉爽的风。
红鲸星流上,怎么会有风呢?
那风里带着淡淡的槐花香,这让季漻川被宇宙的恐怖完全统治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后知后觉地回神。
……
这里明明只是一段回忆。
纵然漫长,纵然绝望。但只是一段不可能再后悔,亦或被改变的回忆。
……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季漻川猛地从幻觉中回神,深黑的宇宙瞬间消失,他又回到了学校的天台,夕阳漫漫,飞鸟掠过,脚下传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季漻川低头,瞳孔猛然放大——
他竟然爬上了天台的护栏!
他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最高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摇摇欲坠!
季漻川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水母。
蓝汪汪的小水母依旧趴在护栏上,忧郁望天,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觉察。
季漻川嘴张了张。
他最后还是自己下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捧起小水母,低头亲了亲。
水母脸上呈现等腰三角形分布的三只复眼,同时亮起审视似的竖瞳。
季漻川小声说:“我得去上晚自习了。”
他轻声对水母道别,又把它放回护栏上。他想也许西瑞尔是喜欢待在这里看夕阳。
他走以后,懒洋洋摊开的水母,慢慢缩起来,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须须默默包裹住自己。
风一吹,就好像很冷似的,在空荡荡的天台发抖。
……
季漻川说:“零,西瑞尔好像想把我推下去。”
电子音说:“嗯哼。”
季漻川说:“你说这里只是一段回忆。”
电子音说:“是的。”
季漻川试探着,问:“那如果,我不小心,在这里死掉了……”
“任务宣告失败,”电子音滴滴说,“一切都将结束。”
“季先生,我提醒过您,最后一次和前面的都不一样。一旦您在游戏里死了,现实中的您也会立刻死亡。”
季漻川很震撼:“零,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合同里可从来没提到过啊!
电子音竟然冷哼一声:“季先生已经获得很大的优待了。老实说,换作是我们其他的任何合同工,只要在游戏里死过一次,现实里必将殒命。”
电子音阴阳怪气的:“不像季先生。季先生死来死去的,连我都数不清了。”
季漻川懵:“因为我只是临时工吗?”
所以不用被坑的那么惨?
季漻川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觉得这个游戏可不像那么有良心的样子。
季漻川就问零所以是怎么回事,但是零无论如何都不再吭声了,季漻川只能把这点疑虑先按在心里。
季漻川不得不去考虑更现实的问题。
如果水母长官想杀他。
作为一个曾经在对方面前自杀过的人……
季漻川按了按太阳穴。
他该抱以怎样的应对和心情。
第186章 此去经年25
可是,为什么呢?
季漻川想到了红鲸星流上,不断死去、又不断重生的水母。
他抿嘴。
如果是漫长的思念与等待把水母长官变成了一个变态,那季漻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季漻川就很伤心。
要是他可以死就好了。
要是他可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陪西瑞尔死一次就好了。
.......
许昀俍发现季漻川变沮丧了。
许昀俍试探着问陈利哲,季漻川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陈利哲抱着篮球,非常茫然:“季漻川心情不好吗?”
他扭头在看台上寻找季漻川的身影,看见季漻川一个人坐在最后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淡淡的。
陈利哲就很老实:“我没觉得他心情不好啊。”
“他最近都不怎么笑了。”
“他本来也不经常笑吧?”
“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
“他本来性格就那样啊!”
“不一样。”许昀俍很忧愁,“他以前听到老王讲有趣的事儿时,会眼睛弯弯的笑。上课开小差的时候,还会玩自己的手。但是他最近甚至都不转笔了。”
陈利哲鸡皮疙瘩起来了:“许昀俍,我不觉得季漻川怪,我倒是觉得你特别奇怪。”
许昀俍叹气:“你不懂。”
陈利哲的确不懂。陈利哲最不懂的还是这个莫名其妙忧郁起来的许昀俍。
但是陈利哲自认为是许昀俍的好兄弟,所以陈利哲就去帮许昀俍打听了。
得来的消息让陈利哲非常惊讶:“你编的吧?”
数学科代表说:“哪有!那是我去领资料的时候,在教导办公室听到的!”
陈利哲瞠目结舌:“季、季漻川怎么可能拖欠学费呢!”
“我也觉得不可能啊,”科代表说,“但是办公室里那些老师是这么说的。”
“好像是一个老师打电话给他家长问,是怎么回事。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最后终于有个人接了,是个女的,她说让学校等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