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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许昀胖。”许昀俍说,“一会回家,给你开罐头吃。”

许昀俍远远地跟在季漻川后边,看他沿着江线走,偶尔会停下,看天上的烟花。

他发现季漻川笑了,因此觉得季漻川很好哄。

是的,这场江边的烟花,是许昀俍在那天听到季漻川哭以后,想出的一个笨拙的、试图哄季漻川开心一点的主意。

他趁着季漻川发呆的时候,又在后头,偷偷用手机拍下他们的合照。

照片里只有季漻川的身影,许昀俍则是悄悄伸出手,用视觉差尝试做一个捏起小季漻川的手势。

……

“阿嚏——”

许昀俍蹲在江边,对着手机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却在起身时眼前一黑,差点栽进脏兮兮的土里。

即使要摔倒了,许昀俍第一反应还是护着手机。

烟花已经结束了,美丽却短暂。江边的光源,也只剩下他小心翼翼捧着的那个手机屏幕。

那点光映照出他低垂的眉眼,在黑暗里也显出模糊的温柔。

季漻川回家时已经快一点了,他啪一下打开屋里的灯,里头冷清清的。

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也打了两个喷嚏。

季漻川说:“零,外头好冷哦。”

电子音说:“我以为季先生会知道多穿点衣服。”

“嗯?”

“季先生不记得吗?”电子音滴滴说,“这不是季先生第一次看到这场烟花。”

季漻川想了想。

那一年他也是一个人在巷子里过年。

屋里很安静,但是外头很热闹。

他本来准备早点上床睡觉,但是又听到外头很吵,一直有人在放烟花。

季漻川没忍住就出去看了。

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记得有漫天的金色在夜空中绽放。

季漻川猜那边应该会很热闹,也许是一大家子人,正其乐融融地欣赏这幅美景。

他觉得没意思,又回了房间,把被子蒙到头上。

……

不管怎样,旧的一年都过去了。

季漻川对未来还是很憧憬的。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一串消息,是秦琴发来的几张照片。

秦琴拍了好几张不同视角的季怀瑾,又假装手滑发给季漻川,是想提醒他:你父亲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可一点没想起来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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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音说:“季先生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当然。”季漻川说,“我知道都是假的。”

电子音难得卡顿:“……啊?”

季漻川关上手机,很平静地告诉零,他父亲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一个人。

不管是女人,男人。

情人,还是孩子。

他只爱季漻川的母亲。

……

季漻川曾经有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开明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最初他们一家住在北城,季漻川还在这里上了几年幼儿园。

后来他妈妈生病了,为了方便治疗,他们搬到了新的城市。

几年后母亲的病好得差不多了,那时季怀瑾的事业也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们商量着搬家,最好是去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买一个大院子,再建一座小楼。

……

零问:“季先生,后来呢?”

季漻川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神情平静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发生了一场车祸。”

他说:“我母亲死了。”

从那以后,季怀瑾就疯了。

他变成一个半梦半醒的人,在世间浑浑噩噩度日。

他不再是一个开明的父亲,甚至不再像一个健全的人。

他开始相信鬼神,他相信虚无缥缈的力量,无论是最古老村落里的巫老,还是深山老林的野庙,他一个个地找人,又一个个地求人,耗尽积蓄,终日奔波在旅途里。

无论鬼神,季怀瑾祈求他们让自己再见一面已故的妻子。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谎言似的希望,他什么都愿意献上。

季漻川卷起袖子,出神地看着自己手肘,那里有一个圆圆的疤,这么多年一直被他藏在衣服里,直到现在才能平静地讲述它的来历。

“那是我……大概九岁的时候吧。”

季漻川回忆着:“有个江湖术士,告诉季怀瑾,我是童子之身,又连接着母亲的血脉。用我招魂,一定能得到回应。”

“季怀瑾相信了。”

他说:“然后他们往我身上画了很多东西,让我拿着几炷香,彻夜不停的,在当初出车祸的地方转来转去,叫我母亲的名字。”

那条山路真长啊。 w?a?n?g?阯?F?a?布?页????????ω?e?n????????????????ō??

又黑,又冷,又长。

走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听到呼呼的风声,两边的林子黑黢黢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窥视自己。

他觉得害怕,越来越害怕,然后他想去找季怀瑾,于是他抓着点燃的香在山上跑,最后摔了一跤,滚到一个坑里。

香头插在他手肘,烫下一个永远的、圆圆的疤。

……

他是真的很害怕的。季怀瑾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和任何人说话,只专注地研究如何招魂、如何通鬼、如何把自己搞得阴气森森。

他们的家里永远点着黄纸糊的长明灯,熏香的气味持续不散,稀奇古怪的鬼符从书桌堆到地上,来来往往不同口音的、穿着各异的道士低声交谈,落在季漻川身上的眼神永远让他感到不安。

他吃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从头到脚都糊过看不懂的符咒。他们说这个可以招魂、那个可以通鬼,说的最多的还是季漻川是童子,是特殊的小孩子,他的眼睛一定能看到死去的母亲,只是需要一些磨练。

季漻川觉得世界上应该是没有鬼的。

但是整个世界里,好像只有他听过那句话:人死如灯灭。

……

有一天,季怀瑾把自己灌醉,季漻川站在他床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季怀瑾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季漻川手肘上那个圆圆的疤,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大概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爱你。”

“比起你,”季怀瑾告诉他,“我更爱你的母亲。”

季漻川茫然而恐惧地睁大眼,后退一步,听见季怀瑾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爱你。”

“我只爱你的母亲。”

第184章 此去经年23

十岁的季漻川心脏砰砰跳,他觉得那个说话的男人不像自己的父亲,更像一个地狱里爬出的厉鬼。

他开始怀疑他的父亲早就被厉鬼取代了,因此他开始战战兢兢,恐惧眼神宛如恶鬼的季怀瑾。

放学时,他们一排小孩子站在门口,由老师牵着,一个个领给马路对面等候的家长。

轮到季漻川时,老师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抖,蹲下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漻川说是自己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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