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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的影子,谁知回到座位,就看到一盒药片,几个橙子,和满满一盒的暖宝宝。

季漻川迟疑地抓起其中的一片,感受到上面似乎还带着外头凛冽的冷意似的。

他抬头看到许昀俍正脱掉外套,很与众不同地给自己扇凉风,又拿起水杯咕噜噜灌了两口。

王富贵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怒斥许昀俍:“你想给自己扇感冒啊!”

“快把衣服穿上!”

许昀俍说:“老王,我正热呢,就脱一会。”

王富贵拢了拢小外套:“全班都冷嗖嗖,就你一个热乎!”

许昀俍轻哼:“那不一样,我刚刚可是……”

他眼光游移,却没转身,只顿一下,又懒洋洋道:

“我刚刚可是去外头锻炼了一会呢。”

王富贵一脸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许昀俍:“许昀俍,你对谁开屏呢。”

许昀俍:“……”

许昀俍一扯嘴角:“哪有啊,王老师,您肯定是看错了。”

季漻川抓起一个橙子,抱在手心里。那橙子黄澄澄、圆滚滚的,看着很讨喜。

他已经不打喷嚏了,但是很好奇许昀俍是怎么发现的呢。

是许昀俍的耳朵特别灵吗?

可是早读的时候,许昀俍好像在打盹。

话又说回来,真不知道许昀俍这书是怎么念的,上课老打盹。

季漻川在心里默默决定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于是他也开始悄悄观察许昀俍,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有点曲折的探案过程,没想到许昀俍给出的回答会是那么直白和浅显。

——答案简单得季漻川一眼就能发现。

许昀俍只是一直在看季漻川。

他的座位在季漻川斜前方,按理说只要不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就不该对后排的风吹草动反应灵敏,但许昀俍一向不是个思路寻常的人。

他没有办法让后脑勺也长出眼睛,所以他选择直接偷看季漻川。光明正大地偷看季漻川。

他总是伏在桌上,一副打盹的、或是倦惰的样子,借着下巴靠在手肘上的姿势,偷偷的、不经意的、将视线往后瞥。

而季漻川眼神扫过时,只觉得怔然。

许昀俍披着校服外套,就这么趴在桌上偷偷回头,只露出远山似的挺厉长眉,和一双黑又静的庭湖似的眼瞳。

纵然随着太阳升起,室内气温逐渐上升,他依然披着厚厚的校服外套,一动不动。

——为什么呢?

因为一中的校服袖子总是很宽大。

许昀俍觉得它们蓬得刚刚好。

他趴下来的时候,脸埋在校服里,好像这样堆叠的褶皱就可以遮挡所有表情,只露出一点点空隙让他明目张胆地偷看。

如果季漻川注意到了,他就闭上眼。这样,他就不是隐蔽的偷窥者,他只是一个在课桌上打盹的普通同学。

许昀俍自以为自己的手法天衣无缝,如果把暗恋季漻川当作一场完美犯罪,那他一定是最聪明也最狡猾的凶手。

——但实际上,被偷看的人抬起眼时,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一目了然。

季漻川想到很久之前有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个人告诉他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藏不住的。

贫穷、咳嗽,和爱。

他觉得许昀俍很像故事里,那个掩耳盗铃的人,以为自己聪明机智得不像话,没想到全世界可能都早已发现他的秘密。

他觉得许昀俍有点笨。但后来又想,也许许昀俍是带着忐忑与试探的心情,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披上校服外套,把自己的表情拙劣地藏在袖子背后的。

这是一种英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定,徘徊在小心翼翼的遮掩、与破罐子破摔的坦白中间。徘徊在那道微妙的灰色边界中。由季漻川的态度甚至是回应而决定的边界。

他也许满怀期待,甚至可能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可惜的是,当年的季漻川从来没有抬起头。

……

橙子皮香香的,陈利哲擦掉了手上的汁水,没忍住又闻了几遍。

他跟林舱说:“这是我吃过最甜的橙子!”

林舱不信:“几个橙子而已,能有多稀奇?”

陈利哲说:“可是它们真的很甜,又香又甜。”

林舱说外面闻着再甜的橙子也不会有许昀俍家里种的那几棵好吃,据说那是许昀俍爷爷特意移栽回院子的特级果树,一年只结几次果子。

林舱嚷嚷:“许昀俍!你说对不对!”

林舱回头:“许昀俍,你怎么不吭声了?”

林舱惊悚:“许昀俍,你生病啦?为什么你的脸看上去绿绿的……”

眼睛还有点阴沉沉的。

许昀俍抓着笔,在试卷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圈,嘴抿直,下巴绷紧。

小胖子还在叨叨:“许昀俍,你家里那个果树……”

“没有果树!”

许昀俍说。 W?a?n?g?阯?F?a?B?u?y?e?ⅰ????μ???ε?n???0????????????o??

林舱呆了:“有啊,就是院子里,柿子树东边那几棵。去年我还跟你一起去摘过呢。”

“没有了!”许昀俍说。

林舱迷迷糊糊地张嘴:“被砍了啊?”

许昀俍说:“对!”

“啊?为什么啊?它们那么香又那么甜……”

“因为我讨厌橙子!”

许昀俍捂住脑袋,破防地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又香又甜的大橙子!”

……

林舱觉得许昀俍有病。

林舱心想,还好他不像许昀俍,被困在这个稀奇古怪的青春期。

第173章 此去经年12

王富贵把季漻川叫到办公室。

为了让季漻川融入班级,老王一个糙汉子,硬是琢磨出了很多细腻的决定。

比如让最开朗的课代表多跟季漻川说话,哪怕是催作业。

比如把性格平稳的陈利哲安排坐他旁边。

比如默认和容忍他呆在角落的位置,如果他觉得这样会比较安全。

……

又比如现在。

老王拿着一张节目单,面露微笑:“季漻川,今年的元旦晚会,你也报个节目吧!”

季漻川一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一群小孩蹦蹦跳跳,顿时腿就吓软了。

“王老师,”他试图反抗,“我没什么才艺。”

“乱讲。”

老王端详着季漻川:“你个子高,可以和李睦目她们一起上去跳体操。”

季漻川想到那个画面,简直面露惊悚:“老师,我感觉我不太行。”

老王对着节目单沉吟:“那和婷婷一起上去唱歌?”

季漻川小声说:“不太行。”

老王很理解:“那和林舱他们上去演个小品吧。”

季漻川要哭了:“王老师。”

看来看去,王富贵说:“那就只剩下个许昀俍了。季漻川,你会弹钢琴吗?”

季漻川犹豫地一点头。

王富贵是铁了心要他上台,当即一拍板,把他的名字加进去,转头交给年级主任:“李老师!我们班的节目单定啦!”

李老师接过,淡淡扫一眼:“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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