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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后,又若无其事地垂到身侧。

他们默默离开教学楼,到了外边季漻川才惊觉,那真是好大的一场雨,地上的水都快要没过鞋底了,树枝歪七扭八地摔在灌木丛里,到处都是汩汩的水流。

他把书包抱在怀里,跟着许昀俍,深一步浅一步地离开学校,后知后觉雨那么大,但是他身上一点都没淋湿。

他的目光从许昀俍安静的侧脸,到许昀俍左侧肩膀完全被水浸透的衣服。

许昀俍注意到他的视线,扭头过来,笑眼弯弯。

“季漻川,你家是不是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呀?”

碎槐花顺着水流下。

脚边有模糊的倒影。

抽屉里每天都会出现的小柿子。

和眼前抓着伞,在他的注视里越来越紧张的许昀俍。

许昀俍瞪着眼,努力在黑乎乎的雨水里看清季漻川,没撑伞的那只手迟疑地举起又放下。

“季漻川,你哭了吗?”

许昀俍显得很慌乱,“怎、怎么了嘛?你的衣服被弄湿啦?你被冷到啦?”

季漻川摇摇头:“没有。”

他抱着书包,想把整个人都埋进去。

直到走到路灯下,许昀俍才松口气。

原来是他看错了。

没哭就好。

虽然季漻川的眼睛很漂亮,被水洗过总是亮晶晶的。

但他还是看不得季漻川掉眼泪。

从小就看不得。

许昀俍走了两步,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又冒出来了,他偷偷瞥身边的季漻川,昏黄的路灯里季漻川的侧脸好像也镀上一层模糊的金光,他觉得这几分钟虽然很美,但美好得有点不太真实了,所以许昀俍又张口。

“季漻川。”

季漻川说:“嗯。”

他顿时又弯起眼睛笑了,好像只是这样一句小小的回应就能让他变得雀跃和明亮。

许昀俍琢磨着怎么开口:“季漻川,你怎么高二了才转学呀?”

季漻川说是因为家里人搬来北城了,所以他只能跟着转走。

许昀俍支支吾吾的:“哦,你不是北城人呀。”

季漻川说:“不是,就不能上一中了吗?”

他抬头看许昀俍。

许昀俍膝盖一软,差点就直接给季漻川跪下了,他结结巴巴解释着自己绝对没有地域歧视的意思,又扭扭捏捏地问:“季漻川,那你的幼儿园,是在哪里上的呀?”

季漻川摇头:“不记得了。”

“……啊。”

许昀俍说:“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季漻川说对的。

许昀俍沉默了一会,又无奈地笑笑:“好吧。”

他们走进黑黢黢的巷子,踩着水坑里的砖头前进,许昀俍一手撑伞,一手还扶了把季漻川。

“小心。”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抓着季漻川的那只手很热,也很用力。

季漻川什么也没说,像是什么也没觉察、什么也没发现,他们穿过曲折的巷子,绕过那棵落满槐花的槐树,最后在季漻川家门前停下。

季漻川开门时出了点岔子,钥匙从兜里滑下,摔进门口的水坑里。

许昀俍第一反应就是去帮忙,但又想到季漻川冷淡的眼神,只能眼巴巴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季漻川弯腰捡了几次,都没把钥匙捡起来。

他琢磨着是不是雨太大了,给季漻川冻着了。

季漻川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季漻川是不是冷得发抖。

他有一连串疑问,最后在季漻川平静的目光里嗤一下变成一缕烟。

许昀俍说:“那我走啦?”

他低头,踩踩地上的碎砖头,“季漻川,明天见。”

“谢谢你,许昀俍。”季漻川说,“明天见。”

许昀俍又乐起来了,他摆摆手,转身自己摸黑又往巷子外走,没几步,就听见后头季漻川家门嘎吱一下锁上的声音,他的神情顿时就有些黯淡和落寞,抿着嘴,路过那棵老槐树时,还泄愤似的抓了一把地上堆积的槐花和雨水。

“我讨厌季漻川。”许昀俍扔下一片碎槐花。

“我不讨厌季漻川。”许昀俍又扔下一片碎槐花。

“我最讨厌季漻川。”

“我不讨厌季漻川。”

“我最最讨厌的就是季漻川。”

……

他瞪着眼,好像对结果感到非常难以置信,又低头抓起一把叶子,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地数了五六次。

最后他甚至觉得有点诡异和凉飕飕的了,他猛地站起来,伞被撞到地上,簌簌的雨水穿过老槐树的枝桠,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身上。

被冷冰冰的雨水一浇,许昀俍才大梦初醒似的回神,把歪在地上的伞捡回来,呆呆地盯着满地碎槐花。

他的衣服早就湿了,蹲在槐树下那么久,裤子也湿了,背上也湿了,浑身上下大约只剩脑袋还算比较干燥,但偏偏脑子才是最混沌的那部分。

许昀俍最后暴躁地踹走所有的碎槐花,看它们顺着路边的小水流一点点飘远。

他认命地低头。

好吧。

看来连老天爷都知道。

他最喜欢的就是季漻川。

第167章 此去经年6

季漻川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巷子里,许昀俍踩着雨水一步步离开的声音。

他抱着书包,蹲在屋檐下,低着头。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别哭了。”

季漻川用校服衣袖抹着眼泪。

零好像叹了口气:“季先生,您终于找到他了,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又蹲在这里,哭个没完呢?

季漻川抹着眼睛:“不是我找到的。”

他声音沙哑:“是你提醒我的,零,是你提醒的。”

电子音说:“不都一样嘛。”

季漻川摇头:“不一样。”他抓着书包带子,汪一下哭得更惨了,“零,我不知道,我竟然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记得。”他哭得喘不上来气,“我什么都不记得。”

零说:“没关系的,季先生。”

它又客套地安慰了几句,季漻川根本听不进去,想到明天还要上早读,季漻川抽抽嗒嗒地去洗澡,晾衣服,写作业,然后钻进被子里继续流眼泪。

电子音像是有点没招了:“季先生。”

季漻川不理,只是一昧抹眼泪。

电子音凉凉说:“季先生还是快点休息吧。”

“我睡不着,零。”他哭着说。

“季先生应该把眼泪先留着,”电子音说,“以后还有的是时候要用上呢。”

季漻川觉得零阴阳怪气的,但是一时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虽然很疑惑,最后还是裹着被子睡着了。

季漻川很快就明白零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第二天,雨停了,天光大亮,季漻川收拾好出门,冷不丁地,在树叶的阴翳里,看到一个身影。

黑发红瞳的异星长官,一袭银白军装,在秋日漫好的晴光里,对他露出微笑。

“季先生。”

他讶然地抬头,“这片叶子。它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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