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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蒙特夫人尖叫:“玛吉,你去!去告诉米切尔!”
“我永远记得我的玛吉!”她尖叫,“我不可能给自己盖上那个该死的、畜生一样的铁章!永远不可能!去告诉安娜!”
塞维安确认克莱蒙特夫人神志不清了,旁边的科林似乎也受到影响,奇怪的是这又哭又笑的氛围竟然没影响到楼下的艾琳娜,她还是哼着歌在昏暗里作画。
雪又开始下了,圣札伽利像一座巨大的、黑暗的坟墓,塞维安一路狂奔跑回房间,坐在地上喘气。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落雪的前一天,护卫队带着克莱蒙特夫人走了。他们一起离开的圣札伽利,一切看上去毫无异常,也没有外人尾随。
他在第二天的夜晚选择徒步返回圣札伽利,同样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人。
按照原定计划,护卫队将在第三、最迟第四天,将克莱蒙特夫人带回教廷。
他在第三天晚上回到了圣札伽利。这个时候艾德明明应该快把克莱蒙特夫人送回戴尔蒙了!
这是第五天!为什么她又会出现在那座塔楼?还变成那副古怪的、扭曲的样子?
她为什么要让他杀了她?
她一直在叫玛吉?她从未透露过,为什么她会叫他的母亲那么亲密的名字?
艾德回教廷了吗?出什么意外了吗?他们会给他寄信吗?
塞维安脑袋好疼,他按住太阳穴,靠在床边,窗外的雪更大了,黑暗里呼啸的雪点恶狠狠地打在窗户上。
忽然,外头响起拖动重物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连串敲门声,在死寂的夜晚惊雷似的响起。
“谁?”塞维安握紧匕首。
“是我,大人,”外头传来艾德虚弱的声音,“塞维安大人。”
塞维安猛地跳起来,刚拉开门艾德就倒了进来。他非常高大、强壮,但此刻中毒似的手脚发软站不住,只能靠着塞维安移动。
塞维安又惊又喜:“艾德,你回来了!”
“我好累,”艾德虚弱地说,“塞维安大人,我想吃些东西。我还想休息。”
他嗅了嗅房间里的气味,露出迷醉的神情,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目光落在塞维安的床下。
塞维安没发现。他把艾德扶到床上,又去拿食物和水,检查他的伤口,忙里忙外地非常着急。
塞维安问:“艾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发现他忠心的兄弟身上脏兮兮的,不亚于当时徒步抄近路赶回圣札伽利的自己,奇怪的是他暂时没发现艾德身上哪有伤口,但是艾德的虚弱又是真的。
雪越来越大了,激烈地摔在窗户上,没扣好的插销传来令人烦躁的撞击声。
艾德喃喃了几句,塞维安听不清楚,只能耐心等待艾德恢复体力。
然而艾德忽然偏头,看到角落里一本书:“塞维安大人,那是什么?”
塞维安看过去,心一跳。那是当初斯塔薇莎给他的、据说属于季漻川的书。那本禁书,罪恶的伪圣经。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没抓住转瞬即逝的异样感,他摇摇头:“一本普通的故事书。”
艾德沉默一会,“大人,我总是在想修女。安娜修女。她也和我讲了一个故事。”
“她说上帝曾经有一个兄弟,他们共同拥有着世界的光明,黑暗,和爱。”
塞维安心一沉。
“但是上帝背弃了那个兄弟,”艾德说,“他被剥夺力量,扔进黑暗,冠上罪名。塞维安大人,那是真的吗?”
塞维安摇头:“不是的,那是异教的谎言。艾德,你是什么时候听安娜讲的?”
“安娜,我们的姐妹。”
艾德说:“我是在她死后,听她说的。大人,她日日夜夜在我身后低声喃语,有时候我觉得她的声音盖过了主教大人的圣诗。”
塞维安懵逼了。
艾德说:“大人,您真的没见过米切尔修女的尸体吗?”
他来不及纠正艾德叫错的名字,他注视着艾德平静的、瘦削的脸。
“她死的很古怪,很悲惨,她的伤口好粗糙啊,因为用了很钝的刀吗?她是被一遍又一遍的砍死的吗?她有呼救过吗?有人目睹过她的死亡吗?”
“大人,您真的没见过吗?”
“她就躺在那里,我们的姐妹,多么神圣,多么美丽啊。”
“我注视着修女的尸体,阳光照在上面,璀璨如黄金。”
“我感到好奇和恐惧。”
“大人,我难以自制地,对修女的死感到好奇,和遍体生寒的恐惧。”
“我试图思考和理解,”艾德说,“她是死在草地上的吗?她的血是怎么流干的?她被发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也在微笑吗?她为什么会死呢,如此痛苦的、恐怖的死……”
“就在我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去思考和理解修女的死时,我发现了一个更令我恐惧的事情。”
“大人,”艾德颤抖着说,“我被祂看到了。我被标记了。我被缠上了。”
“您懂我的感觉吗?我该怎么逃出那种感觉呢?”
“被窥视,被控制,一个我看不见的人始终站在我眼角的余光里,站在我身后一步之遥的阴影里,祂在说话,祂在笑,祂在注视着我……”
“我好痛苦啊。”艾德哭了,“我坐立不安,我感到恐惧,无处不在的恐惧,我身处地狱吗?我该怎么逃出这种痛苦的感觉?我好难受啊,大人,我真的好难受啊……”
塞维安喃喃:“艾德……”
“我最后找到了一个疏解痛苦的办法。”
艾德说:“我把他们都吃掉了。”
塞维安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把他们都吃掉了。”
“谁?”
“卢克,米歇尔,伦德……”他一个个数着护卫队的名字,“我把他们都吃掉了。”
没等塞维安反应,艾德又接着说:“然后我发现,我不痛苦了。”
“我也终于想明白了。”
“大人,安娜修女并不是被砍死的。她是被人咬死的。被米切尔,一口口咬死的。”
塞维安的匕首摔在地上。
因为在他凝神倾听、专注思考的时候,他没注意到,身后的艾德不知何时离开了床,高大扭曲的身体自上而下地笼罩着他,张开了腥臭的嘴。
“塞维安大人,我向您分享了我的秘密。”艾德眼神空洞,说,“这是否意味着,您也能被标记了呢?”
他张口咬下!
……
“塞维安!”
季漻川踹开门,看见塞维安跪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匕首。
匕首插进艾德的心脏,奇怪的是没有流出一滴血,塞维安神情呆滞。
而艾德还能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靠近塞维安的耳朵。
“我感到好奇和恐惧。”
他喉咙深处涌出恶鬼般的怪笑,他在塞维安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感到好奇和恐惧。”
“我感到好奇和恐惧。”
“塞维安大人,记住这种感觉,我的感觉。好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