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2
”
季漻川总觉得塞维安的出现让他不安,尽管一切都合乎常理:修女异常死亡,教廷派人调查。
但是他总觉得不舒服,有哪里不太对劲,尤其塞维安和整个圣札伽利格格不入。
他有着那么纯净的、和主教权戒如此相似的眼睛,他是马太最出色也最重视的信徒,却为什么要不管不顾地和他一头栽进地底下的死人窟呢?
季漻川总觉得这里头有另一份不怀好意的推动。
他垂下眼睑。
……但幸好。
幸好,幸好。
他已经把倒霉的塞维安,推回去了。
季漻川默默在塔楼周围巡视着,把没上好的锁一一扣紧,关严漏风的窗,还去马厩加了粮草。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很喜欢逃避。”
季漻川不吭声。
电子音又说:“但是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季漻川开口:“他……他难得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
“季先生的意思是?”
季漻川冷冰冰地说:“我绝对不会再让他牵扯其中。”
“我也希望季先生得偿所愿。”
季漻川觉得零总是阴阳怪气的,他轻哼一声,伸手带上马厩的插销。落下的声音很响,触感很冷。
季漻川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季漻川转身。
季漻川又转回来。
季漻川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季漻川把灯吹灭了。马厩外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的几秒后,地上的干草块忽然动了动。
“嘎吱——”
地窖的暗门发出刺耳的挪动声。
塞维安探出脑袋,大口大口喘气——呼,总算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地窖口又黑又冷,塞维安搓搓身子,手撑着干草,轻轻松松地跳出来,正想今晚要不跟圣札伽利的马凑合下时,忽然觉得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而季漻川猛地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干草上的、脏兮兮、乱糟糟、还在迷茫回头的塞维安。
季漻川:“……”
塞维安:“……!”还是被发现了!
季漻川震惊又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塞维安难得在季漻川平静的脸上看到类似破防的神情,斟酌之间紧张起来,又觉得自己现在脏兮兮的不太好看,慌乱之中还有些局促。
他说:“先生,我想念……”又瞅到季漻川在深呼吸,谨慎地闭嘴。
季漻川忍着火气:“你刚才说什么?”
塞维安轻轻眨了几下眼,月光下的翡翠色透亮得像冰。
“先生,”他小声说,“外面下雪了。”
季漻川回头,看到漫天纷扬的大雪,自深黑天幕坠落。
第149章 点石成金24
“……塞维安。”
“你怎么回来的?”
季漻川按按太阳穴,环顾四周,深呼吸:“你的……你的马呢?”
“我没骑马。我把马留给艾德了。”
“那你怎么回来的?”
“我走回来的,”塞维安看着季漻川,说,“先生,我是自己走回来的。”
昏黄的烛光颤巍巍地照着他——皱巴巴的大衣,沾满泥巴的靴子,脑袋上的金发乱得像是被风吹了一整夜又自己按回去的。说不定还可以从里面抓出两只筑巢的小鸟。
他的眼神也很像那种小鸟,回到温暖的巢里了,眼睛就会变得柔软和依恋,然后坐在草垛上看着季漻川。
然后季漻川的神情就一下缓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塞维安,又蹲下来,伸手想去摸塞维安干裂的嘴唇。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ì????ü?????n?2????????????????M?则?为?屾?寨?站?点
当然没摸到。他不会去碰塞维安的。他只是这样将碰未碰的,眼神一遍遍扫过塞维安乱糟糟的金色头发和透亮的翡翠色眼瞳,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塞维安盯着他的嘴唇等待。
但是最后只等到一句:“你不该回来的。”
那双透亮的翡翠色眼瞳瞬间黯淡。
塞维安张了张嘴:“先生,我……”
季漻川望着他。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从来没和季漻川那么近过,他一直觉得季漻川好漂亮,眉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漂亮。最漂亮的是眼睛。多疏离和冷淡的一双眼啊。他努力望进去,像在望一片美丽又没有生机的冰层。但是那双眼又倒映着他啊。真的是冷淡吗?
真的只有冷淡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季漻川望向他的目光里,有比冰层还厚的伤感和怜惜啊?
他是被怜惜的吗?
“……我和艾德说了的,先生,请放心,我把一切都交代好了。”
季漻川按太阳穴:“你怎么说的?”
塞维安小声说:“我跟他们说,我去散散心。”
“……然后呢?”
然后?
他露出比季漻川还茫然的神色。
然后他就这么一路走回来了。
衣服脏了,鞋子破了,伤口裂开,嘴唇苍白。
……可是他回来做什么呢?
在季漻川问他之前,他也问过自己几百遍了。他回来做什么呢?
他想了一路,他惴惴不安,尤其是真的回到圣札伽利,而面前的季漻川显然非常不满时,他的脊骨忽然发出冲动的颤栗,觉得自己也有很多话想问季漻川。
——您会讨厌我吗?
您会思念我吗?
您是不是又要推开我?
再见到我您会惊喜吗,还是厌恶?
……
他最后还是咽下了那些苦涩的质问,像吞下一把淬毒的尖刀。
他轻轻抓住季漻川的衣角:“先生。”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对吗?”
他小声地、祈求地、隐忍地、痛苦地问。
尽管他期待答案,却还是恐惧得紧闭双眼。
……
他想象着此时此刻,面前的季漻川会是什么表情。
……
他感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盖在他的额头上。
没有回答。
季漻川的眼又恢复冷淡了,好像刚才剧烈的波动只是一场幻觉,他甚至没有理会塞维安抓住他衣角的手,只是俯身,探了探他的体温,平静地说:“小塞维,你很热。”
指节处那枚红色尖晶石戒指,也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塞维安觉得自己也一下子变冷了,垂下的指尖猛地攥进手心。
“可能是伤口感染了,先生。”他说。
季漻川点点头:“我带你回去处理一下。”
又想了想:“你先在这等我一会。艾琳娜把你的房间摔得一团乱,我得去整理一下。”
塞维安坐在那望着他。
季漻川再返回时,发现塞维安还是那个姿势待在原地。
他给塞维安披上外套,示意对方跟上他。雪越来越大,他们从小路返回塔楼。
踏上旋转石梯时,有仆人举着灯巡视,季漻川不想引起注意,把塞维安推到廊后,等他把人赶走以后,才对塞维安招招手,两人偷偷摸摸回了房间。
塞维安开始面露诡异。
屋里确实很乱,大半家具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