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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箴言,在此化为我心跳的节律。”

只有塞维安穿着来自教廷的深色礼服,双排银扣从胸口直至衣摆,右肩斜掠而下一片纯白披肩。那枚圣十字珐琅徽章被固定在胸口,在他歌唱时,柔软的浅金色头发会扫过肩上的银穗,而他修长的手指会无意识地轻抚圣诗集烫金的边缘。

在温暖的阳光和低沉的和声中,季漻川似乎舒适地眯起眼睛,听到最后一句:

“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他垂眼,看不出什么神情。

修士虔诚的歌声在穹顶回荡。

“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我须缄默不语。”

“赎我罪行。”

晨祷结束后,修士和信众们会去往侧殿的跪凳,开始每天的内心自省,有神父穿行其间为人们解疑。

季漻川总算到了塞维安身边,他们坐在刚好晒不到太阳的角落,艾琳娜跑去找神父了,季漻川终于能清净一会。

他把信递给塞维安,发现塞维安眼睛下面有明显的发青,觉得圣札伽利教堂的修士们作息应该很艰苦,不亚于高中生的跑操和早自习。

季漻川就很怜悯了:“小塞维,你这么早跑过来做什么,马太又不在这里监督你。”

季漻川就以为塞维安是纯爱上班。

谁知塞维安并不是爱唱早诗,塞维安只是被接二连三的噩梦吓懵逼了,所以悲伤地早起,想来教堂缓解一下。

塞维安看了看信封:“先生,这上面的火漆坏掉了。”

季漻川说:“不是我做的。”

塞维安说:“先生,您指尖好像沾着什么东西。”

天晓得那玩意怎么会在季漻川手上融化的,塞维安看看只剩一半的圣十字刻印又看看季漻川,季漻川想对天发誓自证清白,但这边不归老天爷管,只能硬生生接下塞维安控诉的眼神。

塞维安幽幽说:“先生,通常,这种火漆需要很高的温度,才会融化的。”

季漻川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我注意到您的手指似乎有烫伤的痕迹。”

“是吗?”季漻川抬手端详,“我真没发现。”

“没有痛感吗?”

“一点都没有。”

“先生,那些伤口看上去像被烧红的烙铁直接印上的。”

“那可能是之前,我不小心碰到什么很烫的东西吧。”

“我的圣十字火漆融了一半。”

季漻川由衷地叹口气:“那真是非常巧合了。”

不远处的神父嫌他们话多,勒令他们赶紧向上帝祷告,这个点非常适合和上帝共通,神父说上帝会为他们指点迷津。

季漻川就做出一副虔诚的样子,而塞维安起身,边回头看他几次,边朝神父走去。

第134章 点石成金9

季漻川闭着眼睛。

他其实一点不懂修士祷告的方法,他只是闭上眼,听着不远处修士对上帝的模糊低语,他跟着张了张口,然后听见塞维安起身,一步步走向神父。

他蜷起手,藏起那片不知何时出现的烫伤。融化的圣十字火漆如同一个顽固的疮疤,紧紧地贴在他的手心。

几分钟后,塞维安回来了,脚步很轻。

季漻川慢慢睁眼。

塞维安跪在他面前,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先生,您的手。”

季漻川说:“你手里拿着什么?”

“棉布和药水。”

季漻川笑了一下:“小塞维,我以为你会带回来一副手铐。”

塞维安垂着眼处理他手上的火漆印,长睫下的翡翠色若隐若现,他瞅一眼季漻川:“我应该这么做吗,先生?”

季漻川笑笑:“也许吧。”

塞维安嘟囔了几句,季漻川没听清。他们一起看着季漻川的手心。塞维安把上面的火漆刮掉了,又擦干净抹上药,然后一层一层地包起来。周围的修士都在发出模糊的低语,对神父或者对上帝,但是他们的角落很静。

离开教堂前,塞维安对神父道谢,而神父向他讨要了一些“教廷的圣水”,据说效用比圣札伽利的大非常多。

长廊下,季漻川眯起眼,看阳光下神情悲悯的圣像。塞维安和神父讲完话,回来跟他说可以走了。他们并肩离开教堂。

季漻川问:“圣水有什么用?”

塞维安说:“先生,圣经里写,杯中圣水,可以腐蚀罪恶之人的喉咙。修士越虔诚,圣水的效力就越强大。”

季漻川笑了:“所以你是戴尔蒙教廷里最虔诚的人了。”

塞维安纠正:“是教廷位于离上帝最近的地方。”

“那你现在并不在距离上帝最近的地方,也会每天向上帝祷告吗?”

“当然,先生。祝祷并不在于肉体的位置,而在于内心的安置。”

“我有点不明白了。你会对上帝说些什么呢?”

“很多事情。比如刚才,我在倾诉自己的烦恼,我做了一些噩梦,它们让我有一点害怕。我还听说圣札伽利里很多人也在做噩梦,所以我也为他们祷告了。另外,我有点想念中央大街那群小猫了,先生,每次看到您的那只猫我就会更想念它们一些,我祈祷它们的平安。总之,我希望一切都好。”

塞维安发现季漻川不说话了,阳光下,他瞳间的翡翠色,透亮如草地外那片湖泊,他很温和地询问:“那么,先生,刚才,您又在对上帝叙述什么呢?”而季漻川只是凝望着粼粼的湖水,指尖抚过岸边百叶玫瑰柔软的花叶。

很久之后,他才回答:“我在问上帝,该怎么不朝你靠近。”

那句话很轻,在被听到之前,就被风吹散了。

教廷的来信言语简洁,只是提醒塞维安他是带着教廷的任务到圣札伽利的,简讯末尾并没有落款,主教一笔一划写下的是“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塞维安默默重复着,指尖触到那枚圣十字徽章,他又想到昨晚修道院那个噩梦,在那个奇怪的房间里他找到了两封属于安娜修女的信,其中一封提到的名字——“米切尔”,似乎非常耳熟。

回塔楼路上,他一直在回想,就在脑海中那点灵光猛地闪现时,胖胖的厨娘忽然叫住他:“塞维安大人!”

塞维安说:“啊。”

完蛋了。

厨娘并不知道自己打断了塞维安,只是激动地冲上来,说了一连串感激的话。她将圣水洒在床边和门外,总算摆脱了噩梦的干扰,虽然还是没搞明白梦里那个场景是怎么回事。

塞维安觉得还是不告诉她比较好,不然她一定会吓坏了,就微笑着点点头。

厨娘的神情忽然很伤感:“哎,塞维安大人,您要是早点来就好了,我可以多服侍您几天了。”

塞维安说:“您要走了吗?”

“是的,我要离开圣札伽利了,我本来在这里工作十多年了,”厨娘哀伤地抹抹眼睛,“克莱蒙特家族大不如前啦!伯爵夫人决定辞退一批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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