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7
“这样会压到你的腿吗?”俞池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亲爱的,会不会疼?”
季漻川说:“不疼。”
俞池说:“亲爱的,我觉得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季漻川已经不吃这套了:“那你去那边睡。”
俞池抿嘴:“哦。”
最后当然没去。
他们在床 上闹了一会,俞池落下的吻湿漉漉的,又轻又痒,季漻川按住他的脑袋,他索性就赖在怀里不动了,打了个哈欠。
“困了?”
俞池摇头:“还不想睡。”
“那想做什么。”
“不知道,”俞池说,“想听你说话。”
季漻川冷淡淡地看着他。
他无辜回望。
季漻川没辙了,随手从床边抽过一本书,是之前一直在看的希腊神话,“这很适合当睡前故事。”
他随手翻开,正好是被标记的一页,一目十行地扫过,面无表情地当讲故事机器。
“传闻在特洛伊城有一位公主,她叫卡桑德拉。”
“她被赐予出色的预言能力,同时也遭受诅咒,她的预言不会被信任,只会得到嘲笑和讥讽。”
“每一次,她都会把她的预言告诉民众,但人们都不相信。”
“直到最后一次,她预言特洛伊城将毁于战争,人们开始认为她是一个邪恶的巫女,她的父亲也将她囚禁,认为她不应该散播恐慌。”
“最后,战争摧毁了特洛伊城。”
俞池眨眨眼,觉得可惜:“她预言成功那么多次,要是有人相信她就好了。”
季漻川说:“真相如带刺月桂,愚者蔽目手持。”
俞池说:“啊?”
“……这是段落最后的一段批注。”
季漻川指着那段潦草的红字:“原来不是你写的吗?”
俞池说:“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又打了个哈欠。
季漻川盯着那行陌生的字迹。
季漻川说:“意思是,愚蠢的人看见真相,也只会无视。”
……真相。
第122章 壁炉夜谈21
心脏怦怦直跳。
这段漫长时光里,积压许久的、无数琐屑的、微妙的异样,开始遏制不住,要喷涌而出。
离开医院的前一夜,他试图偷听护士和俞池的对话,差点被发现。
护士一定注意到他了。缝隙后的他。
俞池回头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佯装无事,护士没有拆穿他,而是叫住了俞池。
-
“再给我讲一个嘛。最后一个。”
俞池打着哈欠:“亲爱的,你怎么又在发呆。”
季漻川翻到下一页,一目十行地扫过。
“好。”
-
……没有味道的药片。
输液袋里的不知名液体。
最重要的是……
季漻川眼神一冷——
他的腿根本不疼。
他明明可以走路。他从来不需要坐轮椅。从始至终他的伤口只有额角那一片撞伤,擦擦药就好了。
护士希望他能一直留在医院,护士一直在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给出隐秘的提示,却碍于某种原因不能直接脱口而出。
再往前想的话……
护士的小动作,双手交叉,搭在胸前。
琥珀色眼睛,眼睑下方的痣。
警察对他说话时,他情不自禁注视着对方的倒影……因为警察一直用的左手。
这些特征,在幻境里,也反复出现过,甚至更多——
双手交叉祈祷的a,左撇子b,喜欢红色又讨厌刺激性气味的w和m,以及一直看不清脸的c……
……
季漻川瞳孔震动,后背发凉。
-
“……然后,他来到了水边。”
床头灯一片昏黄,他面无表情,复述着惨白纸页上的神话。
“他看到了水中的自己,一个极其美丽的倒影。”
-
很久之前,幻境之中,恶灵也对他讲了一个希腊神话。
“这是被夹于笔记中的一张便笺。”
“笔记已经被人为损毁,”恶灵说,“字迹和便笺的吻合。”
“便笺上的内容,摘抄自一段希腊神话。”
“传闻中有一位俊美无比的半神,他有众多爱慕者,最后,却因迷恋自己而死亡。”
-
他稳着心神,情人在他怀里小憩,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书页上的文字。
“他无法自拔、难以自控地,爱上了那个倒影。”
他的指尖有些抖。
“他尝试去拥抱水中的爱人,但一次又一次,他只触碰到荡漾的水波。”
“他感到痛苦和绝望。”
“最后……”
-
他猛地想到那幅画。幽深的古堡,他摸索着前进,长廊尽头,只雕刻着一张模糊的、动人的面容,涟漪波动,落叶漂浮。
-
怀里的情人已经熟睡,季漻川盯着故事的结局——
“最后,他纵身一跃,溺死在水里。”
……
“他叫,纳西瑟斯。”
而他在游戏里的代号是,N。
……
他难以置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颠覆感让他失手摔下厚重的希腊神话。
情人被他惊醒。在打盹的俞池被他惊醒。
俞池说:“亲爱的?”
“你怎么啦?”
季漻川难以自控地喘着气,近乎错愕地望着俞池。
俞池好懵逼,俞池靠近他,伸手摸他的额头:“亲爱的,你不舒服吗?”
他猛地掀起窗帘,漆黑的夜晚里,街道上没亮一盏灯。
除了他们的屋子。
记忆瞬间回溯,古堡里被找到第一篇的日记,无比清晰地写着——
【学长的房子好大!】
【感觉可以把学长认识的所有人全都装进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把所有人,装进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喜欢红色、左撇子、讨厌刺激性气味、眼睛底下有颗痣、双手交叉的小动作……
装了所有人的,具备全部特征的……
他掌心出了汗。
从一开始,游戏就已经告诉他,只有俞池。
就是俞池。
他少见的错愕把俞池搞懵了,俞池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回应,只是在不断深呼吸,调整状态。
讲不通,还是讲不通……
他的确一直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奇怪,他始终找不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如果这一切都是……都是俞池,那就可以说得通了。
可是,他不是左撇子。
他不喜欢红色,他眼睛下没有那颗痣。他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他是什么?
精神高度紧绷下,季漻川又猛地回想起那一幕——
黯淡月光下,他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的那一次——
他说:“我和他们的区别是什么?”
他如此震撼,如此无措,他在朝夕相处的蛛丝马迹里幡然醒悟,他紧紧抓着那个人的手,向唯一知道真相、却还清醒沉沦的那个人寻求解答。
而深吻之后,他给出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