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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和她的挚友们,有一个敬爱的学长。】
【学长死了。】
这是他此刻所有经历的前提,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大基调,从这里开始,所有的故事都在为“学长死了”,自圆其说。
【第一轮:a的日记】
【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我还撞到了一个路人,把他和学长的外套都弄脏了。那件衣服看上去很贵,我非常抱歉和紧张,但是好心的学长告诉我先回学校,他会和那位路人协商处理好赔偿问题。】
【我真的很感激学长的帮助。】
季漻川深呼吸。
季漻川尝试冷静。
“九月的时候,a目睹了我和‘学长’的‘初遇’。”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意外,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第一轮:b的日记】
【今天学长又来买花了,说起来,其实我很好奇学长为什么忽然开始买花,记得之前聚餐时,他也提过鲜花昂贵而浪费,我想他应该不会忽然转性……学长的生活出现了什么不同吗?】
【不小心摔了花盆,碎片溅到学长。真是不幸的一天。】
他就是那个“不同”。
他的出现,让俞池的生活开始有了不同。
【第一轮:w的日记】
【不过,去店里取戒指的时候,遇到了他们。】
【很可怜……我认为他很可怜。】
【那是不健康的关系,我有女性的敏锐的直觉,我很同情他,因为他看上去完全无法反抗。】
【希望他能去看看医生,感染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对劲的。
他以陌生的身份靠近,但种种迹象表明,他早已接触过俞池,他因为跟踪对方被路人报警,他把偷拍到的照片放在桌面。
他不是一个很好的情人。
季漻川低头:“他怕我。”
“他一直很怕我。”
对视时,眼底的爱意有多真,那点微妙的恐惧就有多真。
俞池明明对枫叶耳钉过敏,但也许是他的强迫,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戴上耳钉。
邻居曾发现沾血的工具。
店员目睹了情人过敏的惨状。
夜幕垂下,情人枕在他身侧,会蜷起身体,不安地扣住他的手指。
他的情人对情感始终表露出赤诚和青涩,情人似乎没有办法辨别不健康的亲密关系,只是踉踉跄跄被他牵着走。
他会收到情人精心准备的花束,他们在许许多多漂亮有趣的地方约会,情到浓时也许也曾说过令人脸红心跳、回味难忘的誓言。
但是与此同时……
屋里有奇怪的裂缝,和意义不明的锁链。
他无比真切、他确信,他曾无数次从裂缝后,窥探到情人的一举一动。
警察造访过他们的屋子,询问过他们的邻居。
情人脸上,有他落下的掌印。
——“……该怎么办啊。”
他不会忘记情人说这话时的神情,情人温顺的小脸上是浓烈的痛苦和无奈,最后化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悲哀。
——“我还不够听话吗?”
——“要操控我的全部,代替我做所有选择,才能让你满意吗?”
他跟踪、偷窥、控制、占有、暴力,他以爱的名义将他自由的、生动的、青涩的情人囚禁在身边,他让情人温暖的、情意绵绵的眼里,始终放不下本能的畏惧。
季漻川按住太阳穴。耳边,又传来情人那句哀伤的询问。
——“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强迫对方接受和习惯这种病态的爱。
季漻川猛地抬眼,后知后觉,浑身冰凉——
而他最后,把这样爱他的情人,抛下了。
第117章 壁炉夜谈16
他们已经向恶灵提过三个问题。
——【谁是把“学长”害死的凶手?】
【鬼的回答是: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凶手知道自己是凶手吗?】
【鬼的回答是: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凶手掌控之中。】
——【“学长”的情人就是凶手。对吗?】
【鬼的回答是,情人就是学长的死因。】
恶灵的回答模糊不清,但是恶灵不会说谎。
月亮桥……
邻居们只是目睹他们发生争执,先后离开。
c的确是路过,他甚至有一个朋友作为证人。
a在季漻川之后才出现。
最有可能下手的b,具备作案的动机、时间、嫌疑,似乎他们只是缺少直观的证据。
可是季漻川知道不是这样的。
回忆着那三个问题,季漻川后背发凉。
恶灵微笑:“您想到答案了吗?”
“您的情人,他的死因是……”
恶灵拖长语调,耐心地、兴致勃勃地等他回答。
“是……”
短暂的沉默后,季漻川轻声开口。
“他是自杀。”
【第一轮:a的故事】
【a和她的挚友们,有一个敬爱的学长。】
【学长死了。】
【尸体在月亮桥。这件事发生在三月的某一天,警方认为是自杀。】
【学长是落水而死。】
【现场没有别的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证据。】
【我的故事结束了。】
季漻川喃喃说:“他是自杀。”
“对吗?”
恶灵发出长长的叹息:“是的。他是自杀。”
情人亲手杀死了那个被抛弃的自己。
他们曾经如此甜蜜,牵手漫步在那条铺满枫叶的大道上,情人说“幸好你知道”,他微笑,在情人泛红的脸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可是后来,他们又爆发了那么多的矛盾。
激烈的争执,会耗尽感情和回忆中寸寸积累的美好。
他怎么舍得呢?他怎么就做出了抛下情人的决定?哪怕他的初衷是为对方考虑?
他以为他的残忍尚有余地,毕竟他也对情人叮嘱过,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他知道情人会听他的话。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情人给出的回答,会如他直白的、情意绵绵的双眼那样,纯粹得惊心动魄。
“……是我害了他。”
季漻川脸色发白:“我……我没想到,我真的,我没想到……”
外面开始下雨了。
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好像闭上眼,就能回到古堡,声音和温度都是一墙之隔。
玻璃长窗像一面镜子。
他难以自控地被吸引着靠近,镜子里,他的倒影如此仓皇,身后的恶灵面容则始终笼罩在暧昧不清的阴影里。
他忽然在倒影里,看到他生动的情人。
他们的确一墙之隔。
蜡烛惨淡的光在黑暗中闪烁,其他人都在抱团窃窃私语,只有情人始终望着他的方向。
因为他还在门外,他还在幻境里。
“最后一个问题。”季漻川轻轻说。
“出去以后,我就能见到他了吗?”
他的眼神同时带着温暖的柔软和冷冰冰的质疑,“他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又会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