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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所谓的宇宙奇迹在星系间横行霸道太久,比起幸灾乐祸此刻统治异族们心理的,是一种莫大的恐慌。
这会是宇宙势力重新洗牌的征兆吗?
这种攻击会在某一天大范围落在他们身上吗?
……
数不清的疑虑和焦躁攻陷了每个种族的内心,大家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身上。
尽管录像没头没尾,但画面中的人类至今还活着。
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无辜的。
起初,听闻录像泄露时,地球联盟万念俱灰,已做好了蓝星全死的准备。
但没想到录像并不是他们拥有的那段,也就是季漻川和他们确认西瑞尔已陷入维稳期的那段。
这是全新的一段,尽管有模糊和卡顿,但完整地呈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据说来自于尤白伯内部军事体系的加密录像,被人为公布。
舆论更多聚焦于怀疑这是一种全新的空间技术,比之前的更没有痕迹更为完美,何况凶手的证词也提到了泰弗星系的布林族。
地球联盟即刻与季漻川割席,撇清关系。
——“以全人类的名义,我们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抗议,这是一种背弃于全人类的道德败坏,其恶劣程度已足够使他不属于人类。”
而对此,季漻川的评价是一声轻笑,以及一句淡淡的:“意料之中。”
事态发生了新的变化。
尤白伯审判庭再度将他提审,这次甚至联合了宇宙审判庭。
那短短几秒的攻击行为,给在场的每一个异族都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但无论他们怎么询问,季漻川始终保持沉默,除了最开始的关于布林族的供词,他没有再吐露任何一个字。
来自宇宙审判庭的异族凝视着季漻川。
“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普通的刑罚,对你不会起效,”他们说,“但是我们必须知道你的秘密。”
尤白伯审判庭已经无法界定季漻川的行为后果,因为他们的种族本质决定了他们必须无条件保护每个同类伴侣的生命。
而宇宙审判庭则提议将季漻川囚禁幽闭,“用人类的方式,向他询问答案。”
场上的异族们彼此面面相觑,气氛诡异到了顶点。
季漻川问:“我可以知道,是什么方式吗?”
良久,有人回答了他:“你将被送往宇宙监狱。”
宇宙监狱。
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四个字很耳熟。
他又很快想到,很久之前,彭宇曾经说,宇宙监狱,是对泰弗时空程式的最大应用,是宇宙第二奇迹。
他喃喃:“那是什么地方。”
绿触角的外星人说:“你将被判处于时间监狱幽闭,介于你的种族特征。”
镣铐被解开,一切的发展是如此迅速,他蒙着眼,跌跌撞撞往前走。
“在时间监狱里,时间没有流速,以宇宙审判庭的名义,这份幽闭会趋近无限的扩充你的生命,但止于你的生命尽头。”
“——直到,你说出你的秘密。”
第62章 蔚蓝星空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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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漻川问:“我会被关多久?几百年吗?”
“百年?”
身后人冷笑:“只能想到用百年来形容时间监狱吗?低等种族的愚蠢,真是永远让人大开眼界。”
他就这么坠入黑暗,独自一人。
……
进入时间监狱之前,审判庭给季漻川注入了特殊的营养剂。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的身体不需要进食,甚至感受不到饥饿和困倦,无法以生理变化来判断时间。
他在一片黑暗中沉默,周围如此安静,他沉默着数数。
起初很顺利,后来他开始记不住数到了哪个数字,后来他开始忘了自己重复了多少次。
他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要被逼得崩溃。
季漻川闭上眼,按住太阳穴,狠狠的。
也许痛觉会产生一些可笑的存活感。
他的脑中时而闪过很多画面,时而变得非常平静、一片空无,他忍耐着,试图在黑暗里找到某种寄托。
季漻川忽然想到,很久之前,有人跟他说过所谓的晕车原理。
据说晕车的一大原因在于实际运动和预期运动存在差异,内部的前庭感知是在运动,可眼睛和身体却判断是在静止,这种差异会让大脑无法准确处理信息,继而产生晕眩不适的反应。
而季漻川散漫地想,他现在也是这么个情况。
他的身体和他的思维感受着不同的时间流逝,这种巨大的差异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普通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如愿以偿,睡了漫长的一觉。睡了很多次。
他的思维在一片模糊中起伏和挣扎。
忽然,经过漫长的“忽然”,他觉得头不疼了,整个人轻飘飘的。
“阿川?”
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
“衣服怎么脏了。”
他好像又变回那个小孩,被抱起来,靠着她,觉得很安心。
“发生什么啦?”
她很心疼,轻轻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爸爸问你怎么了,你都不说。”
她悄声说,短促地笑了一下:“那要不要悄悄告诉妈妈?”
季漻川靠在她肩头,觉得很累,还很困,闭着眼。
有轻柔的风从前方吹过来,妈妈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她说:“咦,阿川又给妈妈带水果回来了。今天是什么?”
他哭了,很多眼泪。
女人温柔的絮语时远时近。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渐渐低了。
季漻川轻声说:“妈妈。”
“我……”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
没有回应。
那个由回忆构陷出的幻觉,当然没有办法回应不存在的对话。
“阿川,不要怕。”她说,“去吧。”
“再过一小会,妈妈就来接你啦。”
……
一片死寂。
季漻川睁开眼。
“零先生,”他声音沙哑,“过去多久了?”
电子音滴滴响:“季先生,对于外面来说,已经两天了。”
“那对我呢?”
漫长的停顿让他以为零不会开口了,但没想到,电子音又滴滴响起来。
“我不知道,季先生。”
“在这个地方,时间是你的隐私,”零说,“即使是我,也无法窥探到季先生身上,时间的流速。”
季漻川问:“那你为什么还会回答我?”
对零来说,也只过去了两天而已。
零沉默了一下,“季先生,我无法捕捉你身上时间的流速,但我一直在监测你的心理波动。”
“你很难受,很脆弱,你崩溃过,”零低声说,“季先生,你能重新振作,我真是松了口气。”
季漻川说:“我看到了幻觉。”
“如果,时间是我的隐私,”他喃喃,“那为什么我不能操控它?”
他又很快想到答案,自言自语:“因为这里是监狱。”
“因为我需要被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