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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凌云表情奇异地看着他,接着好整以暇地抱起了手臂。
“我已经死了。”杨雪飞的声音听起来傻得要命,“……已经死过一次,还能再被索一次命吗?”
“……”付凌云忍着才没笑出声。
“不能。”他故作冷酷地说道,“——但你欠我的一条命,该如何偿还?”
“我……我……”杨雪飞自知心虚,结结巴巴地给不出一句可靠的答案,两弯细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身上麻木不仁的创口似乎更痛了,“我还不了了,我还不了了……阎王,判官,你罚我吧。”
“你还不了?”付凌云的声音越发严厉,嘴角的表情却趋于戏谑,“那怎么办?你说!”
杨雪飞急得不知所措,但迷迷糊糊中,他隐约反应过来,“阎王”的声音有点像是在跟他玩笑。
“还不了,那只能不死了。”阎王冷笑了一声道,“罚你生死簿上再添百年——起来受罪吧。”
杨雪飞蓦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天光洒满他的视野,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晴日。
他躺着的地方不似九仞壁之巅冰雪皑皑,而是风拂杨柳,群花斗艳——若阴曹地府真生得这般模样,倒叫人后悔活那么长了。
然而,床边的一簇阴霾遮住了透进屋内的阳光,杨雪飞看到了付凌云熟悉英俊的面庞,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w?a?n?g?址?f?a?布?y?e??????????ě?n?2???????????????м
“将军……”他自知应该开口讨饶,吐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九仞壁……九仞壁那边怎么样了?”
付凌云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杨雪飞心下焦急,艰难挪动身子,想要滚下床去,然而他双足蛇咬处痛得厉害,双臂又受斩雪剑气所伤,一时间整个人如个不倒翁娃娃一般,挪动不了分毫。
“将军,”他只能软声哀求道,“我师哥怎么样了?”
“若我说他死了,你待如何?”付凌云语气讥诮地说。
他也说不清自己想看到杨雪飞怎样的反应,是寻死觅活,还是泪如雨下,是心如死灰,还是如释重负。
杨雪飞却只是执拗地盯着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好似被审问的人、虚弱得无法动弹只能求助的人是他一样:“——将军,我师哥怎么样了?”
付凌云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他差点甩手就走。
“他还活着,对吗?”杨雪飞仍然没有放弃,只是偏执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付凌云不耐烦地别开头,应道,“——你坠崖后九仞壁上起了一场风暴,上头的人全部下落不明,不知死活——我在找到你时细细搜检了一遍附近,确实只见到你一个活人。”
杨雪飞一怔。
他追着付凌云的目光,直愣愣地与他对视,在确定这并非谎话之后,那双眼睛有一瞬间陷入了白茫茫的空寂之中。
付凌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样茫然迷离的目光吸引,他右手搭着杨雪飞的下巴,托起他的脸,轻轻抚摸着。
“你在想什么?”他问杨雪飞。
他该想什么?
杨雪飞也这样问自己。
他隐约意识到,再没有人会叩响这扇窗,指示他去往何处了。
若师兄死了,他该像一个合格的道侣那样,去收敛他的遗骨吗?若浧九幽还活着,他是不是又该想办法趁热打铁地致他于死命、为忘生门复仇?
可那些都有什么意义?
他应该仔细想想,如果陈启风未死,侥幸脱身,会藏去什么地方?是否会留下线索?可九仞壁方圆百里都是荒野,以师兄的伤势绝对难以远离,更不可能在神威将军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杨雪飞一时心乱如麻,直到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狠狠地发起力来。
“不准再想那些事。”付凌云命令道,他再次提醒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修士,“你没那个命去想那些事。”
他说着伸手按住了杨雪飞的胸口,炽热的手掌仿佛隔着皮肉包住了心脏,让杨雪飞呼吸不顺起来。
付凌云就这样一寸寸摸着他的身体,摸到上臂时,杨雪飞感到了一阵麻木;再往下挪,靠近手肘的地方,连被触摸的感觉都变得极细微;到达双手双腕时,他甚至察觉不到付凌云的存在。
“什么感觉?”付凌云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
杨雪飞没有任何反应。
神威将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手去摸他的脚,这会儿小修士倒是又痛又痒地收了一下腿。
“倒也可笑。”付凌云冷笑道,“毒发的时间原本已经到了,你可知为何你还没事?”
杨雪飞愣愣地摇了摇头。
“斩雪剑气至寒至猛,反倒是阴错阳差压制了你身上的毒素。”付凌云收回手,“——这下暂时不需要我给你解毒了,你尽可以背信弃义地去找你那师兄。”
他这话像是一鞭子抽醒了杨雪飞。
杨雪飞忙道:“将军,雪飞并非忘了将军之恩,实在师门有难迫在眉睫,才会、才会不告而别。如今也算是大仇得报,若将军准我去收敛了师哥的遗骨,此后我定听凭将军处置——”
“哼。”付凌云嗤笑了一声,他也算是摸透了小修士的话术,一句话也没放在心上,“——得了,别套话了。”
“陈启风还活着。”他盯着杨雪飞变幻莫测的目光,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一锤定音,“你就安安分分地留在这里养伤,我一步也不会放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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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畜生
二人都没再说话。
小筑内一时被暖融融的春意盈满,杨雪飞屈起膝盖坐在床畔,眼睛看着与付凌云相反的窗外,从神威将军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如九仞壁一般嶙峋的肩脊,以及抿成一条曲线的嘴唇。
付凌云一向不爱杨雪飞的嘴唇,这会儿他却忍不住盯着看——那双本该丰润的、水红色的唇此刻瞧着与脸颊一般雪白,干燥得几乎裂开。
付凌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知道杨雪飞一贯通情达理、心细如发,得到承诺后便再不会多问一句,可他反倒期待着这个人再求一求自己——就像求他交还那本图谱时那样伤心欲绝地求他,问他陈启风去了哪里,伤得如何,为什么迟迟不出现,是不是不要他了?
两人相背而坐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付凌云都没听到他想听的问题,倒是这小修士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又要睡着了。
“喝粥吗?”付凌云突然问。
杨雪飞像一只被人从背后捏住脖子的动物般倏地转过头,接着又勉强地放松下来,礼貌地答道:“多谢将军的美意,雪飞没什么胃口。”
付凌云眉头一跳,冷声问道:“你什么修为?能不吃东西?”
杨雪飞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将军,雪飞手上不便,况且实在是……”
他话还没说完,碗便已送到了唇边。
付凌云侧坐在他床头,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