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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可,“……可以么?”

付凌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率先往回走。

他腿长动作快,杨雪飞微微蹙起了眉,下意识也加快脚步跟上,伤腿疼得他一阵阵晕眩。

付凌云忽然停住了脚步,杨雪飞一惊,脚下一歪,险些一头栽在他身上。

神威将军长臂一伸,把他捞到身边,斥道:“毒发了?逞什么强?”

杨雪飞忙摇头道:“才刚开始胀痛,毒发还要晚些时候。”

付凌云的眉头锁在一起,他提起杨雪飞的下袍看了一眼,只见淤肿又往上蔓延了几寸,不免脸色微变。

“再乱走这条腿便废了。”付凌云冷声道,“你若残了,我还要你何用?”

杨雪飞满含歉意地低头认了错,付凌云又盯着他看了一眼,干脆托着他的膝弯,把他打横抱起来,丝毫没顾忌来往路人惊诧的目光。

杨雪飞陡然双脚腾空,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惊道:“将军?”

“没我同意,不准下地。”付凌云警告道,瞧见他惊魂未定的眼神时,表情又和缓了一些,“回房里?还是想去别处?我抱你去。”

杨雪飞不由地面色一红。

纵使和师兄在一起时,他们也很少当街亲近,陈启风哪里又会像这天庭左将一样目下无尘,仿佛指指点点的行人是路过的蚂蚁一般。

“我,我想回房去。”他小声求道,“这样走在路上,岂不惹人非议。”

付凌云本是无可无不可,然而他生性傲慢,听人这么一说,反倒起了逆心,冷笑道:“凡夫蠢儒,何须在意,至于你……哼……”

他的声音渐渐隐去了,杨雪飞却将这言外之意听得一清二楚:将死之人,又何必顾忌。

他们没再说话,付凌云的脚步却是依着杨雪飞的意思,往善堂去了。

靠近善堂时,杨雪飞忽又再次开口:“将军。”

“怎么?”

“劳烦您再往前走些,我想去买些核桃粥。”小修士惭愧道,“雪飞修为低微,尚未辟谷……”

付凌云这才想起来怀里这人这一整天几乎水米不沾,无怪乎轻得与抱着一只风筝、一盏灯笼无异。

他又不免想笑,又不知好笑在哪里,大约是这个不自量力的小玩意许是实在有些招笑了,连带他也比往日里笑得多些。

“怎么吃那种东西?”神威将军故意板了脸问,倒好像吃核桃粥是什么罪过一般。

杨雪飞环抱着他的脖子,离他极近,从那轻松和缓的呼吸声中,他隐约估摸出付凌云此时的心情不差。

“雪飞的故乡盛产核桃,栖凤山中也多有核桃树,雪飞自幼吃惯了。”他像山人倚着崖壁般倚着付凌云的胸膛,轻声道。

付凌云没接话,只是“嗯”了声。

他见对方没有嫌弃的意思,便接着絮絮诉来:“那时师兄们年纪大了相继辟谷,山门中也怠于料理伙食,伙房荒废久了,就积了灰……我弄不明白吃食,又怕麻烦了师兄们,便常常往山里找些被鸟啄落的核桃……”

“……也不是总是那么好找,有些已经落下来,砸碎了,有些麻烦些,要上树去采……”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听在付凌云耳中,却是另一幅新奇的景象。

一路来,怀里这人都沉稳安静如丝绢一般,他倒是想象不出这么一副行走的仕女画能在老荒山里攀上爬下,就为了找几口吃食,还和猴儿狐儿一样去抢那些被鸟喙啄开的野果。

“你还爬树?”他带着笑意问。

杨雪飞脸一红:“学了点身法后就不爬了。”

这话却是半真半假,付凌云只道他长大了就不做这幼稚事儿了,他自己却知道,身法越好,他待在树上的时间就越长。

树上总是很安静,安静得连日光穿过树叶似乎都能有声音,他在树上总是睡得最安稳——雨点、鸟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吹来的风,一视同仁地照顾每个穿梭在山间的弟子,他闻着风里送来的、核桃壳极淡的苦味,这个时候,他甚至不会太思念陈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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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的人声把杨雪飞惊醒,他打了个激灵,紧接着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了一张藤椅里面。

付凌云坐在他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边摆着一碗没动过的茶。

杨雪飞面前放着的则是他心心念念的核桃粥。

铺子里已经点了灯,映得碗里黄澄澄一片,从稠状的粥汤来看,他已经睡着了有一会儿了,但粥仍然如新出锅一般,还是热气腾腾的。

他感激地看向付凌云,付凌云冲他摆摆手,仍旧掌着灯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有趣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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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飞躲开这视线,安静地捧起粥碗。

这碗核桃粥有点过稠了,但还是香气扑鼻,桂花蜜加得不多,但确是他此生吃过的最甜的东西,钵子碾碎的核桃和鸟儿砸碎的不一样,又烧烫烧香了,气味醇厚,一丝丝钻进他喉咙里。

他一边喝着,一边怔怔看着付凌云在热气和灯火中显得俊朗模糊的脸,说了声“谢谢”。

付凌云终于移开了视线,没再看他,而是瞥向巷子远处一点点探出头的月亮。

“多吃点。”神威将军忽然开口道,又替他舀了一勺花蜜,“否则晚上熬不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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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较劲

不知为何,这一晚毒发得尤其厉害。

杨雪飞紧紧抓着床上的纱帐,喘不过气来,一时间分不清从脚踝烧起的是冰冷还是酷热。

他额头汗水涔涔,面纱沾湿了贴在脸上,堵着了鼻唇,倒像是在受酷刑。

付凌云睨了眼,看不过去,便替他解开了面纱,然后令他翻身,伏在床上。

杨雪飞听话地照做,只是浑身上下因疼痛难以控制地要蜷在一起,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好像是为了方便给人抱在怀里似的,付凌云拽着他地脚踝扯了几次都没把他扯开。

“放松。”付凌云不耐烦地呵斥道,“又想你那师兄了?”

杨雪飞脑袋里乱石飞雪般嗡嗡一片,一个字都没听见,唯独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地颤动着,似乎在迷迷瞪瞪地胡言乱语。

付凌云颇为玩味地凑过去,听到的却不是“师兄”,而是“爹”,“娘”,间或也喊了几声“师父”。

这倒是稀奇了,他记得自己查过这小修士的来历,这是个孤儿,狄青云也从不管他,哪里来的爹娘师父。

付凌云思索了片刻,又缓慢回过味来——这小东西慧根极敏,大约是跟别人学的,以为别人总在吃苦受痛时这么叫喊,就是这么叫有用了。

有用么?

付凌云这样想着,试探似的朝杨雪飞伸出手臂,露出搂抱的姿势来。

杨雪飞那怎么也拉不开的蜷缩的手脚竟真一点点地松开了些,紧跟着整个人如一块烧烫了的面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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