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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规律间隔,昏昏亮着。

双手撑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哗哗在流,连笑撑着头,面无表情看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手,他的背,微微在抖,是在发颤。连笑的世界太吵了,是感性又冒头了,它在闹,在骂,在拔高了嗓子尖叫。

关,关起来,他妈的他现在就要把陶京关起来,这个世界太他妈烂了,靠——

声越来越大,大到顶点化作横平一条电流鸣响,

‘啪’

面无表情地,连笑猛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力使得太大,手掌麻痛,脸倒还好,只是发烫,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单侧耳朵嗡嗡轻微作响,

“冷静点,”抬起手,连笑轻轻敲了敲镜子里的自己,惨烈的红迟缓地爬上他肿起的半面脸颊,说话还有回音,是在身体内部,“你想找死,我不管你。但你不先活着回去,怎么关他?”

指尖顺着镜子往下滑,滑到胸口位置,他摁了一下,“滚回去,找到人了再出来。”

眼镜被他自己抽歪了,连笑随手取下,搁弃在了洗手台。然后,他把自己埋进水龙头底下,猛冲了两分钟,随手擦了一把,钻进驾驶座,他启动离开了。

连笑已经想到最合适的人选了。

于乐。

他没有保存于乐的联系方式,他以为他这辈子用不上了。但不重要,连笑知道自己手里有。贺洁当初是通过于乐辗转找到他的,霍文晴的联系方式是于乐发短信给的他,所以,连笑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

感恩吧,他有留痕的习惯。

“晚上好,老师。”

第69章 轮回

电话接得很慢,连笑接连打了几个,但他知道会通的。于乐今年带高三,当的是班主任,这个点晚自习还没下课,他知道,他是能看到的。

“什么事。”于乐语气绷绷的。

“老师,”打了下方向盘,连笑是在超车,轻轻地,他是在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陶京。”

“但是陶京现在有可能会出事,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里,只有你在重庆。”

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是气急败坏的急促脚步声,“所以呢,那又关我什么事情?”

“我对你不差吧,连笑?”于乐近乎是控诉了,“你高考完我几乎等了你快一个月。而你又做了什么?”

“的确和你没有关系,”连笑语气淡淡的,“但是”,他加重了音调,“老师,你现在知道了。”

“而且,现在,有且只有你有能力,有机会,去救一个人的命。”

“你对我当然很好,你是个非常好的老师。”

更长的沉默,沉默,沉默,连笑也不着急,他只是又踩了下油门。

“说吧,”于乐声疲疲的,“你需要我做什么?”

偷偷地,连笑长舒了一口气,他又笑了,“谢谢您,老师,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

“好了,你别再说了,”于乐忽然暴躁起来,他从来没觉得连笑的声音那么刺耳过。

连笑识趣地闭嘴了,他只是给了于乐他们出租屋的地址,他需要先确认陶京的具体|位置,而那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到机场后,连笑全程几乎都在跑,他是卡着值机口关闭的最后几秒上的飞机,肺快要炸掉,他哆嗦着手在关机前的最后几分钟给于乐打电话。

于乐已经去过他们的出租屋了,从小院门口的消防箱里找到了备用钥匙,进了门,也确认了,屋里是空的,陶京人没在。根据连笑的指示,于乐去放证件的地方查看过了,身份证、护照、钱包都没在,陶京的那只行李箱也消失了。

甚至,于乐还在连笑的要求下去了张铭凡那边,屋也是空的,车也没动。

“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呢?”于乐不明白,他被连笑莫名其妙牵着跑东跑西的,早一肚子火了,看不到成果,更生气,“我要回去了。”

烦死了,他为什么要请假干这种事情,没影儿的事,完全是连笑的个人臆想,陶京真的出事了吗?即使真的出事了又一定还在重庆吗?连笑凭什么这么笃定?他明早六点还要早起去守早自习呢,太荒谬了,于乐几乎是想笑了。

“最后一处,”连笑气还没喘匀,“还有酒馆,还有红木酒馆,”边咳边追着说,“就这一处,最后一处,麻烦你了,务必——”

电话被挂断了,是于乐挂掉的。

在乘务员再三要求下,连笑赶在关机前最后又给于乐发了条短信。闭上眼,连笑疲惫地磕上椅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是在平息,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从北京到重庆的这趟航班要三个小时。要了水,要了飞机毯,气流平稳后,连笑先去卫生间吐了一道。

然后,他收拾干净,回到座位,把外兜里的感冒药吃掉后,连笑拿毯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强迫自己闭眼,他开始睡觉。

接下来最少三小时的事情不是他可控的了,连笑没报期望于乐能找到甚至一定会去找,当然,他也没绝望。连笑是当持久战打的,所以,他必须先保证自己有体力,有状态。

睡得不好,时常惊醒。翻来覆去,折腾半天,一看时间,也不过刚过一个小时,要了飞机餐,连笑填鸭式开始往嘴里塞。不饿,也尝不出味道,但这都不重要。

最后,实在没事可干,连笑打包里掏出了他的司考笔记本,根据新增考点,继续做删补,连笑不认为陶京需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过多精力,所以最近空闲时间,连笑都在干这个。他必须要找点事情做,不然,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先发疯。必须告诉自己,他做的都是有用的。用得上,陶京还能用得上。

飞机还在滑行,连笑的手机已经在播开机画面了,

于乐的短信下一秒就弹了出来,“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哪有人啊连笑,把我大晚上渝中调到沙坪坝又调到江北,你逗我玩呢?”

哽了一下,连笑却只是紧了紧背包带,没关系,不慌,下一步先联系姐姐,查陶京的航班。

“不是,等一下,好像真有,沙发里好像真蜷了个人,不过背对着,我看不清,你到了快过来。”

心脏猛地抽跳一下,回了个消息,连笑背着包往出租车上车点跑。凌晨三点的重庆,亮黄的出租车驰飞过横江的大桥。

酒馆前的灯还是昏昏的,连笑屏气走到门口,才惊觉门口靠了个人。是于乐。他看着很狼狈,抱膝抵门坐着,是正在打瞌睡。被突如其来的阴影罩住,于乐也吓一跳,他头猛地一抬,发现是连笑后,于乐一张脸立马就皱上了,龇牙咧嘴地,他抓着门把站起来,是坐久了腿坐麻了,他踢了踢腿,扭头就要走。

连笑谢谢的音还没出口,于乐手已经摆上了,他一个字不想听连笑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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