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3
抵上房门,是在开门的下一刻。手腕被捉住反扣在头顶,吻是苦的,那是他们迄今为止,最苦的一个,比那个带烟味的苦,比那个中药味的苦。然后,连笑舌尖一痛,是被陶京咬破了。
那是恨,连笑知道,可那也是爱的一部分,连笑也知道。
动作突然静止,手腕上的力也消失,仓皇着,陶京想往后撤。可连笑只是摸着陶京指尖往上追,追到,扣住,十指紧握,屋里是暗的,谁也没开灯,他们只是靠着门板,抱着滑坐下,亲,很慢、很慢地亲。
吮掉那点铁锈咸腥,吻还是苦的,连笑后知后觉自己在哭,无声在哭,不知为何会哭却在哭,明知已是最好却不得不哭,胸口填充的是湿透的棉花,他们是一大一小两只熊玩偶因淋透了雨而软榻到一处。连笑一个字也说不出,他知道陶京痛苦,他想说对不起可不能,他知道陶京知道自己痛苦,也知道陶京想说对不起但不能让他说出口所以只有先堵住。
语言太苍白,也太冷了,连笑打了个哆嗦,他任陶京爱怜地捧起他的脸一点一点啄干。他实在是不能不恨老天了,他恨为什么连陶京哭的能力都要剥夺呢?
亲,他们好慢、好慢地亲。
累了,靠在一处,眯一会,醒了,再摸索着贴到一处,继续亲。他们是藏匿深海视觉退化的鱼类,靠触碰寻觅同类。
漫长的一夜——
天际泛起鱼肚白,连笑拍了拍脸颊,他握着把手撑站起身,站稳了,又把陶京拽起来。他拉着他往床边走,边走,边扒衣服,到床边,俩都被扒光了,衣服开了一路。然后,连笑把陶京连人带自己赤条条裹进了厚厚的被子里。
太困了,他们得先好好睡一觉。
被窝很暖,是热烘烘的烘干箱。他们赤条条抱着,滚烫地贴靠着,连笑感觉水分在蒸发,他们在重新变得蓬松而干燥。
他们是棉花小熊玩偶,小熊好,小熊能救,小熊烘干了就又能抱成一组被放在床头。
临睡前,连笑捧着陶京的脸深深看了他一眼,闭眼前最后又重重亲了人一口,他们还能亲,还能抱,还能躺在一块睡个好觉。
只要他们都在,就没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连笑有这个信心。
第61章 戒指
好踏实的一觉。
醒来时太阳仍挂在地平线,不过睡前是朝阳,醒后是落日。连笑艰难地半睁开眼,眼皮是肿的,哭了一整晚的后遗症,他懒懒翻了个身,忽然意识到怀里是空的,连笑猛地坐起身,又在盯到坐在窗边的陶京的下一秒摔回床里。
头也痛得快炸掉。
他一边躺在陶京大腿上任人给他揉太阳穴,一边拿陶京提前备好的冰袋敷眼睛。连笑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好——饿——
暂时尝不到味道,食物塞进嘴里与其说是品尝,不如说是求生。吃得太快,肚子倒是饱了,但脑子暂时还不知道,他又饥又饱靠着陶京发呆。
连笑得缓缓,他可能真的有点低血糖。
一面给连笑揉太阳穴,陶京一面心情微妙,连笑二十二了,和,陶京刚遇到连笑时他自己的岁数差不多,可,连笑好像和四年前也没多大区别——是他陶京把人养得太差了吗?——陶京偷偷卡了下连笑的两腮肉,十八岁时,连笑好像也这样,细微的挫败,陶京歪着头,是在思考,他俩睡了,第一次,莫名其妙,谁也没预料到,不是没预料到那个发展结果,只是没料到是那一天,在那个场景下,那经历不算糟糕,但也远达不上美好。然后,次日,连笑推门出,直愣愣朝他走,饿得手都在抖。
捧着他续命用的面包在啃,然后,是光明正大偷听他和姐姐打电话。
莫名其妙地,陶京笑了,近乎怜爱,他当然知道,他不是笨蛋。不过,直到后面,很后面,陶京才意识到,连笑似乎是误会了他和Lynn的关系,不是误会了深刻程度,是误会了深刻的方式——不打算深究,对于当时的陶京而言,那只是另一种更有趣的游戏体验罢了。
可怜的小孩,
那是二十二岁的陶京对十八岁的连笑的初印象,也是二十五岁的陶京对二十二岁的连笑的现印象,或许是二十六,他的生日马上又要到了。
疲惫的,陶京垂了垂眼。如果可以的话,他比谁都更希望那一天能被跳过。
微妙的俯视感,可,陶京不认为自己带恶意,连笑在他心目中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小孩。小孩不是为了坏而坏,更多的只是为了被看见。陶京不是不知道连笑偏激,他也清楚姐姐防备连笑觉得他路子野,他甚至知道张铭凡害怕连笑到几乎悚惧的程度。
可,连笑什么也没有,
是一开始选他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
也是快四年了他把本就没什么的过去一点一点连根拔了还亲手冲干净再递他手心里。
陶京比谁都更清楚,如果把他放在连笑的位置,他远做不到连笑现在这么好的程度。陶京知道连笑在算计,也知道连笑在利用,可,陶京也是真的信,连笑除了自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笨。
陶京知道自己这种奇怪的认知没人会附和,甚至觉得他有病。可,连笑的确在做一件他这种聪明且理性的人百分百不会做的事,
一笔,明知收益近乎为负的全资投入。
知道推连笑离开才是真的对他好,可,陶京不是无私的神,他也有自己的私欲。
所以,对不起,默默地,陶京捋顺了连笑乱掉的额发,他在心底默念对他的歉意。
黄昏,他们出去散步,连笑趴在栏杆边望那块蓝色路牌,望了一会,他掏出手机,翻到之前保存下来的,陶京发来的那张,举起,举高,对照着看。
陶京本是撑着脸望着连笑在笑,举起手机也就是下一秒,取景框里连笑站在所有目的地下,手里握着所有目的地。
“连笑,”陶京歪了歪头,他看着那张背影照,若有所思,“你未来会很好。”
“是祝福吗?”连笑撑着栏杆,回头看着陶京笑,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饱饱的。
“不是,”陶京轻轻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他又笑了,“起码,不只是。”
回酒店很早,因为他们需要补上一个更漫长的夜晚。 w?a?n?g?址?F?a?布?页?????ǔ?????n??????Ⅱ?5?.?????m
连笑把脸砸进陶京颈窝细细在喘,眼睛闭着,耳朵贴着,是在数陶京跳动的脉搏。歇够了,连笑撑起身,他卡住陶京下巴,轻拍了人两下,叫人睁眼,俯望,对视,“你要给我枚戒指吗?”
他二十二,要去北京了,虽然连笑不在乎别人眼光,但到底情况不同,他没打算像本科那样高调。
可,连笑不喜欢麻烦,不算自恋——他桃花一直不少。
陶京被连笑一句话冻住,化冻花了好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