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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京的行程是一早定下的,国庆后一周出发,他本提议了连笑同行,毕竟,连笑也得过去实习不是吗?可是,连笑拒绝了,理由也合理,陶京得和他导师一路,到底是不方便。
陶京不否认他松了口气,国庆那场争吵后,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及,但气氛明显不对。陶京没办法去想,怎么想?他很早就悲哀地认清自己能力的局限性。但坦然让连笑受那种委屈,他也做不到。
想不到两全法,只能不想。所幸,他们还有时间不是吗?他才研一。陶京向来擅长自我宽慰。
陶京是和导师以及Lynn一起吃饭时才知道连笑实习变更的消息,饭后,他们同司机一起送导师回了酒店,Lynn和陶京在楼下散步,她随口提起连笑给她的电话,回头才看到陶京脸色不对,她方知事情原委。
“嚯,难得噢,吵架了?”Lynn站定,挑了下眉,笑得,多少玩味。
陶京没回答,他低头,是着急忙慌在兜里翻手机。打过去,铃响两声,被挂掉。再打,再挂。
‘聚餐,勿扰。’短信弹回。
Lynn歪着头瞥了眼,看清内容,她敛起了笑,不顾陶京脸色难看,正声道,“我警告你陶京,你导师还在这里,你们计划呆半个月,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陶京愣了下,但还是迟缓地点了点头。
Lynn疲惫地拍了拍后颈,上了副驾,离开了,她没心情压着陶京。她知道他懂轻重,他也只能懂这个轻重。陶京住的导师隔壁房间,还没进门无回应的短信已经发了连串。难得的,他都词穷。陶京指尖磕在键盘上,发沉,越挪越慢。
‘宝贝,不管多晚,回去后给我个电话,好不好,不然我会担心的。’
连笑的电话是逼近十二点打来的,铃只响了一声就被陶京的声音挤占,或许,打那最后条短信发送后,陶京那手机就没离开过手。
“到了。”摁下那点多余的心疼,连笑按照陶京的要求报平安,并没有太高兴,他太清楚陶京那九曲十八绕的柔软台词里包裹着多强烈的把控欲。他扯了扯领口,有点发闷,这是他们到衢州的第一场聚餐,难得的,连笑主动喝了点,他也理应喝点。
“宝贝——”陶京在那头开了口,又哑了音。
“哼,”连笑笑了,带着点困顿的醉意,“有事没事?没事挂了。”
“你喝酒了?和谁一个房间?”
“陶京,”不耐烦地,连笑打断了陶京后续的追问,“我正在按照你为我起草的剧本,尝试走你为我好的路。”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陶京那头又没了声,只一点杂音,哒哒哒,是指尖划过百叶窗。
可他也不挂电话。
真让人心烦。
“行了,我洗澡去了,”无意义的对话,没必要继续,连笑抿了抿唇,“是和同学的聚餐,喝了点,但不多,和高嘉和一个房间。”
连笑挂掉了电话。他真的有点烦陶京了。
手机屏上闪过连串带桃心的晚安,连笑伸手弹开,他摇着头甩着毛巾搭上肩踏进卫生间,热水兜头下,他更有点烦自己了。
陶京在深圳苦挨到了十一月初,他们原定的半个月行程,因临时添了香港这一站点而被无限拖长,宴席上觥筹交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舅舅同他导师是世交,陶京饭吃一半出来透风,烟点了又不抽,只低头看手机。
连笑回复的频率越来越低了,陶京知道连笑的耐心快耗尽了。
想了想,陶京还是给张铭凡去了个电话,接到电话的张铭凡本来兴致挺高,可了解了陶京的来意后,态度明显冷淡许多,但通话结束后,张铭凡还是很快把高嘉和的电话给陶京发了过来。
陶京无奈笑了笑,他知道凡子因为他态度的转变而不适应,落差太大。但这确实是陶京的有心为之,他是真心希望张铭凡能在澳洲的这两年,看看外面的广阔世界。张铭凡不应该,也不能够把情感全寄托在他身上,陶京没那个能力,也做不到了。
接到陌生来电时,高嘉和还有点发懵,他国庆回家才买的手机,号码没几个人知道,听清楚那头是陶京后,他下意识闭上了眼,又来了。
通话结束挂掉,高嘉和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抬起头,冲着不远处翻司考书的连笑发火,“连笑,说真的,我是真的有点烦你了。”
午休时间同在宿舍,挑眉示意高嘉和回答陶京电话的连笑只是笑,“好的,知道了。”
“谢谢你,辛苦了。”
陶京没问什么,他只是关心了下连笑的最近生活和他们的具体实习地点。
高嘉和不爽,不爽在于自己好好的大学生活怎么就沦落为了陪太子读书。不爽的顶点爆发在池真找他询问连笑口味偏好的时候。
“朋友,”高嘉和不可置信,“咱俩是同院同一届的吧?”
当然不是认真在问,池真,和高嘉和同在同学会,今年刚竞选上副主席。他俩私交不错。
所以,高嘉和没忍住,“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是没听过连笑和陶京的那点破事吗?老天爷,连笑唯一参加的那场校年终晚会搭档的女伴还是你吧?
是都忘了?
“我为他不值,而且,”池真没接茬,“他俩关系也没传闻那么好吧。”
连笑的自行实习申请是找池真帮忙撤的,这方面,她比高嘉和对口。高嘉和笑着摇了摇头,有点失语,随便吧,他言尽于此。
十一月中,池真组了个聚餐,理由是庆祝实习一个月,但高嘉和知道,实际原因是第二天连笑过生日,她毕竟经手过连笑的申请表。
池真提前去定了蛋糕。
高嘉和试图装作不知情,但还是摁不下自己那点没必要的良心,他提前和连笑提了一嘴。
连笑挑了下眉,但池真真来问时,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高嘉和抵了抵太阳穴,感觉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缺乏正常人。他趴在桌上等下班,开玩笑,他为什么不去,他得在一线看这场闹剧。
然后,高嘉和的手机响了。
连笑下午提前翘了班,晚上聚餐也没来。
陶京来了,打的空手,风尘仆仆飞机转大巴,十多个小时,出现在法|院门口的时候,他狼狈得要命。连笑还是没接电话,陶京一屁|股坐在法|院门外的台阶上,颤着手开始发短信。
‘我来了,你还要不要我?’
手机在短信发送的同时黑了屏,是没电了,他在路上颠簸太久。陶京实在是累,他搭着手把脸埋在臂弯,放弃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肩被敲了敲,陶京被连笑认领走了。
巷尾的小宾馆,门头的招牌首字都落了一半。前台要身份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