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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拒绝了她的北京出游邀约——Lynn尊重他有个人的事业追求。
Lynn常年在深圳,做的是医药外贸的买卖。至于张家姐弟和陶京的关系,“陶京就是咱老张家流落民间,又被隔壁陶院长捡回家养着的亲二哥。”张铭凡打哈哈,却被张铭雁弹了个脑瓜崩,“这种混话不能胡说。”她略带警告。张铭凡吐了吐舌头。陶京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只笑了下作补充释明,“我们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姐姐大我六岁,我大凡子四岁,虽然没血缘,但不比有血缘的差。”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挖我的人,”撑着下巴,Lynn若有所思看了眼陶京,然后,又把视线落回了连笑身上,“所以连笑,你去京子那边还适应吗?”
... ...嗯?什么?
连笑身体陷在饭店柔软的元宝椅里,可更深的是,他的灵魂陷在一片真空里。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又在做什么?外围的一切杂音都被暂时性屏蔽。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自省,因苦主消失而彻底无用化,那‘背叛’‘底线’全盘的自我质询就被集中抽掉了脊椎骨,他的面前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连笑无法欺骗自己,在这一场自己底线的丢失战役里他是主犯。连笑对于作为从犯的陶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愤怒,他的愤怒已经在给Lynn打开门前扼住陶京喉咙的时候就已经透支了,他只能恨陶京那么一点——当然不是因为爱——是他割裂了一个自己高站在审判台毫不留情地审判自己。他自己的命题,怨不得别人。
“连笑?连笑?”
“傻了?”侧腰一痛,是陶京,他戏谑地为连笑把灵魂收拾齐整,再拽回原地,“姐姐叫你呢。”
“是不舒服吗?”Lynn关切并追问,“京子有照顾好你吗?”
木然地,连笑摇了摇头,又嘲讽地,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不舒服,他不光适应得太好了,某人照顾得也太好了。有另一种愤怒在升腾。
宾主尽欢。
饭闭,陶京被张铭雁叫走了,连笑眼看着这个骗子在眼前消失。一股将喷出来的气哽在喉咙里,是吐也吐不尽,咽也咽不下。手都捏作拳头了,却无处可发。是,连笑承认,是他自己不要脸,连误解也无处可赖,可你陶京后面明明是知道的,知他的挣扎、知他的痛苦,却冷眼旁观,甚至诱导性地用模棱两可的语言陷阱把他往更深处拉——这人太恶劣了,连笑后脊发凉。
Lynn叫住陶京,聊了两句她离开后BLUE的变动,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前奏。
“瘦了点,”BLUE休息室里,Lynn捏着陶京下巴,细细审视一圈,最终下了个还算满意的综合评定,“但看着精神还行。”
“仓库里那辆机车你取走了?”Lynn没兴趣转述Kiki是如何夸大描述那个过程的,砸锁、偷车、飞跃人群,她不想听她弟的罗曼蒂克疯狂史。
“嗯,”陶京笑了笑,他知道Lynn在乎的不是这个。
“有受伤吗?”
“如你所见,全须全尾,”陶京在Lynn面前转了个身,“我对那个兴趣到头了,以后不玩了。”
“也挺好的,”Lynn点了点头,那台机车其实是陶京舅舅送给他的十八岁成人物,只因为他提了一嘴,尹总特意提前半年从美国定的。可惜,这孩子得到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来源了。她没兴趣追问陶京是不是有新乐子了,这种傻子都知道的事情。
“不过,你怎么会和那孩子搅在一起,”Lynn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明知道于乐最在乎这个学生。”
陶京没回答,Lynn问这种问题和语气助词无异,“我最近睡得还可以,”陶京下意识往后撤,他不想让Lynn注意到他右脸上还没彻底消肿的巴掌印,“也有按时吃饭。”
“那孩子挺烈啊,”Lynn嗤笑一声,她指腹用力,捻了下陶京右脸颊,打断了他的谎言,他的声偃了,细弱的挫败感,但不多。
陶京确实是对连笑很感兴趣,他非常清楚Lynn完全不在乎他到底留了谁在身边,相较而言她可能更会为他今天没好好吃饭而生气,可重点是那个人不能影响他的状态,他是想挣表现的,可惜,连笑在最不应该的时候同他发了疯。微妙的焦虑在蒸腾。无力。是,没办法,姐姐眼光毒辣,陶京知道她什么都看得透,他的谈判是无用的,他无法说服Lynn,连笑是个对他纯然有益的存在。
毕竟,事实上也确实不是。
陶京直接放弃了,他瘫身往沙发上一靠,纯粹犯娇,“我要。”
没有道理,也不讲道理,他就是要。
Lynn笑了,是气的,你是不可能和一个要糖的孩子讲蛀牙有害的道理。“行了,知道了,你滚吧。”算了,也不是大事。
陶京毫不意外在进屋的瞬间被拽着领子撞上了墙,他只庆幸自己先知提前护住了后脑勺。抬起手,示意投降,陶京歪了歪脑袋,看面前的连笑。
哇哦,他在抖,眼圈都泛红,快要哭了。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这是陶京难得的坦诚,他的笑意在扩散,“可是,亲爱的,”
“难道你没爽到吗?”
这是一出由连笑挑起的剧目,可在连笑质问他底线问题的时候,陶京瞬间明白了连笑到底误解了什么,可他也瞬间解构了那附随的背德剧本,他明明只是在配合参演不是吗?
连笑攥着陶京衣领的手在抖,指节都泛了青,唇开了又合,可是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挫败地,他挫败地把手垂下,连笑无声认领了自己的罪名。他转过身,要去抓桌上的包,他看透了陶京的本质,他不要再和他继续纠缠了。
“还不愿意认清你的心吗?”陶京堵住了连笑的出逃通道,“宁可承认自己底线都不要了,你还是没有离开。”
“你在痛苦自己到底是不是第三者的时候,有哪怕一瞬间为我本人携带的问题而退缩吗?”
“欢迎落地,连笑。现在你看清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所以,承认吧,亲爱的,你实在为我着迷,”陶京剥开连笑的掌心,为他祭上一朵三角梅。
第15章 古镇
蜿蜒山道,一辆四轮汽车无声攀行。连笑嵌在副驾里,右手支住窗沿,再反扣住车顶扶手,他把脸侧贴上窗户,一双眼粘在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葱郁树木上。那只背包,那只把他从高考考场上带走的黑色背包被他隔放在左手侧。
左侧,是驾驶座的陶京,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看起来心情不错,指节点踏着,甚至有兴致哼点不成调的曲子。
后座上的,是假寐的Lynn和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