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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重点,偷换概念,诡辩,全是诡辩,连笑想痛骂他骗子,可三角梅先落下。欧元在衣丛里拖曳,铅青窗帘亢奋振翅——一条手臂,挥开窗帘,晨光流进卧室,浓稠的夜,终是尽了。

后头的日子是一锅熬过头的稠粥。

倒不是他们废业忘食、昼夜不分。实在是他亲爱的老师,太过坚持。于乐一夜之间忘掉了陶京尖酸的玩笑,自第二天起准时在酒馆刷新报道。连笑早已从最初的紧张沦落为了麻木,他的那点子感动已经化作可视化的耐心亮起了红灯警报。

连笑的不耐烦在蒸腾。

再次在红木酒馆门口看到于乐时,连笑已经连礼节性微笑都懒得祭出了。唯一的欢迎者或许是欧元,它快乐地奔向前者,摇头摆尾试图寻求关注,可惜这处能量场的吸引力法则向来错位。

抱着欧元,于乐心思飘得悠远,他完全不懂连笑,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坦言说,对方态度并不尖刻,对他甚至是保持着基本礼节的,可,连笑拒绝沟通。为什么呢?于乐奉行的那套正义法则在失灵,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好学生能抵抗回到一条正途的吸引力。

于乐或许永远都不能明白,真正封死他和连笑沟通窗口的正是那句他总挂在嘴上的‘好学生’。连笑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于乐比陶京更清楚许知铭的存在,他连笑在高中时做过的出格事也远不止这一桩。连笑不明白于乐对于学生‘好’的定义为何能如斯狭窄,似乎只要分数足够漂亮,其他所有缺点都能人为异化为无伤大雅的儿童玩笑。

连笑的恶劣因子在鼓噪,他得做点什么停止这场激|情澎湃的演讲。他忽地伸手,拽住了过路的陶京,就着衣领直接把陶京拽弯了腰。大胆的举动,大胆到让于乐的演讲瞬间停摆。

显然,这不是常规的老板与员工间的互动。

陶京挑了下眉毛,他也不清楚连笑具体要如何表演,但他乐于纵容前者玩这场允许他人旁观的二人游戏。连笑却只是伸出食指和中指,他从陶京的胸前口袋里夹走了陶京的钱夹,从善如流地打开,在未经询问的情况下直接捻出了两张,又把合好的钱夹塞回了陶京的口袋里。

“你们慢聊,”连笑施施然退场,“快中午了,我去买点吃的。”

于乐把欧元带回去了,所以连笑回来的时候,酒馆里只剩了陶京一个人。连笑拎回的盒饭只有两盒,而陶京也并不打算询问为何连笑可以确定只需要买两盒。那话题太过无聊,他们都清楚于乐会自我合理化解读他不能理解的剧情,只是——

“你给他找的什么借口?”是连笑先挑起的话头。

“遗憾,他没给我表演的机会,”陶京耸了耸肩,“乐乐只是感慨咱俩关系真好。”

——出乎意料,他俩都没想到于乐的自我合理化能到选择性失明的地步。

酒馆的沙发不是诺亚方舟,而是大洪水中的破木板,他们促狭地挤在一处,在狂风骤浪里颠翻,陶京撩开被风浪打湿的额发又拿肘撑住椅背,酒馆彩色玻璃在他眼中倒转,转成学校门口五毛一个的万花筒。

“没有,宝贝,我们都是。”

陶京突兀开口,较之沟通更似旁白,时隔多日,‘你就没点底线吗?’的质询终于得到回应,连笑看到他盗版的告诫室破掉了,因为他无话可说。

粥料被捞走后,日子就能淌起来了。可惜欧元同于乐一起消失,所以早晚两次的遛狗任务也中止,最后的锚点也没有了。米汤过浑,每一天与每一天的界限越来越糊。

连笑在盥洗间冲澡,下意识地,他闭上了眼,避开了同镜子对视。连笑没办法面对自己。热雾在升漫。他痛苦就痛苦在连劣性都忍不住要去挖掘清楚,他的行为动机,他的主观目的,他的底层意图。抽丝剥茧后,连笑只能悲哀地认同陶京所述是真理,他的确是底线全无。他没办法放纵自己去拥抱陶京的诡辩魔术,所以连堕落都好痛苦。

痛苦快把他呛死了,头发还在滴水,连笑就冲出了浴室,他骑到陶京身上去扼他喉咙,他是真的不能不恨他了。

可这恨,也不全然正义,连笑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连推卸责任都做不到位,真是可叹可悲。陶京在咳,在喘,真没意思,连笑的索然就在刹那。门外有铃在响,应该是他洗澡之前打电话叫的炒饭,他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翻身从陶京身上下来,裸着上半身,起身去开门。

“等... ...咳咳,”陶京没来得及,阻止晚于启门声。

连笑警铃大作,可惜手下动作快于脑部活动。Lynn走下照片墙走进楼道里,再敲开了这扇门。她巴掌大的一张脸隐在蛤蟆镜后,所以暂时阻隔了那冷冷的眼神。

冷冷的,眼神——

或许?不,是肯定。

“五分钟,咳,不,十分钟。”一只手,从连笑身后探出,然后带上了那扇铁门。

‘哐当’,

后知后觉地,连笑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

备注下:连笑反攻章节↑

第14章 欢迎落地

那是连笑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十分钟。

恐惧?发呆?

无用。他们的时间太少了。干些事情已经够不体面了,起码人得拾掇的能够见人吧。太黑色幽默了,连笑甚至想笑一下,可笑不出来,他的手在抖,止不住地抖。

他忽地站定,抬起手,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伴随一声脆响,大脑持续嗡鸣,尖锐抽痛后是火烧的辣。得,可算是清醒了。

连笑面无表情顶着那个巴掌印往床的方向快步走,手下被单卷得飞起,脑海里跳出的却是下一个场地,他需要打扫的战场可远不止这一个。

陶京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门一关,他扭头就往冰箱跨,翻出两瓶冰水转身就冲进了盥洗间。镜子映照出他脖子上的红印,那是刚被连笑勒出来的,不过还好,位置偏低,应该是能遮住的,他一边往洗手台里倒水一边祈祷他能翻出那件不知道塞到哪里去的高领衫。侧脸上的巴掌印也还有一点,不过可幸,不仔细看的话,不太明显,应该是能糊弄过去的。陶京有点后悔没和连笑提前通气Lynn今天要回来的事情了,他承认他是恶意隐瞒,可谁能想到这小孩会突然发疯。

后悔无用。扶着台盆,陶京屏住呼吸把脸整个埋进了冰水里,三十秒倒计时,他打了个激灵,也终是清醒了。

他们各忙各的,没吵架,完全没这功夫,较之闷头跟那一室狼藉较劲的连笑,陶京倒是更在乎那没倒掉的烟灰缸和散了一桌脚的空酒瓶。

站在窗台边,连笑一边扣扣子一边天马行空思考着从四楼跳下去全须全尾的可能性,而一旁的陶京,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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