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


室,给予他的是回归母体的安宁。好古怪,那是连笑自高考结束后睡眠最好的一段时间,短暂的恐慌后是奇异的平静,并非逃避,他只是开始捡回自己,一块,又一块,最开始是饮食,紧接着是作息,长时间没运动后的晨跑带给他的,是切身感受到自己尚且活着的肺痛。

他还活着,且是好好活着。

陶京的忙,并不只是托词。在那之后,连笑的确有好一阵子没见到这人。要不是酒馆里偶然冒出外国语大学的招生简章,或者是新的电脑主机,他几乎以为这人已经彻底消失了,奇怪的家伙。

陶京试图拿忙碌填充生活,去外国语大学替凡子了解了商贸英语专业的具体政策,又去看了新房,可惜他的睡眠并没有因疲惫而得到好转,他不想承认,但以前没发现,那片三角梅实在是太冷了。所以,某一天,在连笑晨跑回来后,惊觉小沙发里又长出了一个陶京,连笑观察着这位他消失几天的老板:陶京蜷缩着小憩,似乎是更瘦了,侧过脸露出的下颚线向世界无声叫嚣着生人勿近。

睁眼看到连笑时的陶京也有些怔愣,几日不见,连笑变得有些陌生。他额上满是汗,背过身汩汩喝水,那是陶京许久没在这人身上见过的生命力。

而连笑则是把给自己买的包子递给了陶京,并不容拒绝地看着他,他看上去实在是太瘦了。

并不饿,但陶京无声叹了口气,接过,并一点一点吞咽了下去。连笑收回空口袋并捏作了团,他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他感到憋闷,‘吞咽是疼痛的’,他讨厌那一刻从陶京身上感知到的体感,可他直觉陶京需要这点热量。现在的连笑其实能更好地也更心平气和地面对陶京了,所以他们的对话出离和谐。

咽下一些食物的陶京,面色好了一点,他讨厌自己的敏锐,但,他从那份和谐里察觉到了连笑真的打算离开了。这不好吗?这明明符合他的计划,他也想要退回原点的不是吗?不能细想,情感需求应放在理智之后。但是或许可以送这人一份临别礼物,“说起来,你对刁领班印象怎么样?”陶京忽然开口。

“你不应该问我,”奇怪的问题,连笑歪了歪头,“你知道的,对他,我无法保持客观。”

“选择问你代表我并不需要一个客观的答案。”

“处事三流,要论人品的话,还不如处事。”连笑向来坦诚。

陶京笑了一声,只道了声好。不久,他就又消失了,除了沙发上的褶皱外,陶京什么也没留下。

日子不咸不淡流淌着。

不日,Kiki邀连笑吃饭,“要回来吗?姐升职了,这次是真的能罩你了,”漂亮姐姐热情依旧。“恭喜恭喜,”连笑无奈地刮掉了脸颊上的口红印,“所以,升什么职位了?”

“领班。”

连笑手下一顿,“噢,那老刁呢?”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是自己提的离职,”Kiki耸了耸肩,“不过说来,他有来找过你麻烦吗?”

“怎么这么问?”连笑挑了下眉。

“他一直叫嚣着说要来找你的,你到底是打过他,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Kiki笑得花枝乱颤,“你是没见着,鼻青脸肿可是好几天呢。不过后来,也就没再听他提起过了。算了,都是过去式了,”她双手撑脸,“所以,你真的不回来吗?”

“不了,”连笑笑着摇了摇头,“我玩够了,我得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哎,真是遗憾,我是真挺喜欢你的,”Kiki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所以,要给姐姐一个离别吻吗?”

“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Kiki姐,”牵起Kiki的手,连笑低下头,落了个吻在自己的虎口,“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你没以前好玩了,连笑,”Kiki故作落寞地抽回手,似意有所指,“不知道是跟谁学坏了。”

“是吗?”连笑歪了歪头,“所以不好吗?”

“其实挺好的,”Kiki拍了拍连笑的脑袋,“姐姐希望你的未来会更好。”

未来,未来。

连笑笑了,他已经不再会为这个词应激了。他还那么年轻,即使是摔倒了,也不过是膝盖沾点灰,爬起来拍掉就好了。他说过的,他乐意为自己的行为埋单。

连笑想明白了,所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晚上回到酒馆,陶京恰好也在。每周一日的固定店休日,店里冷清,没有开灯,陶京独自揽着欧元窝在沙发里假寐,只投影仪在亮,投放着的,是潮热的越南西贡,白帆船缓缓驶过湄公河。

陶京仿佛是从这张沙发里长出来的,连笑古怪作想,陶京是凝滞的,遂连带着沾染着他的时间也是凝滞的,无法否认,于他而言,陶京实在特殊。这当然不是爱情,连笑不认为自己爱他,梅菲斯特在暗处舒展着皮毛顺滑的黑桃尾巴,陶京是他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实在令人着迷,可不能再沉溺了。

未来,未来。

“来了?”

“嗯。”

他们盘腿坐在欧元两侧,一同看电影,其实连笑没放多少心思在剧情里,他是来同陶京道别的,可这话题的开启实在滞涩。

电影里,十七岁的法国少女拒绝了她未来的中国情人送上的香烟,可现实里的连笑接住了,陶京越过欧元,扶着连笑的后颈,凑过身,用自己唇间的烟火为他点燃了另一支,寂寞的夜里,有白雾在升腾,“你准备什么时候同我说再见?”陶京的一声低笑,打破了沉寂。

“什么时候知道的?”连笑也跟着笑起来。

“在你想离开的那一刻。”陶京若有所思。

“陶京无所不知?”连笑略带嘲讽。

“陶京一无所知,”陶京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其实也无可奈何,“我只是开始害怕你了,所以我猜想你也是。”

他们或许不该抽烟,而该喝一杯,连笑觉得他俩实在应该碰一个。

“和你说个秘密,”或许是因为夜色太好,又或许是因为再也不见,陶京压低了声,神情难得的有一丝寞然,“如果没出意外的话,我其实应该在今年大学毕业。”

“是吗?”连笑笑了,陌生的陶京的自我曝露,这是他头一次主动从陶京口中听到有关他自己的只言片语。真稀奇。

“是的,所以你总得允许人生有折拐。好了,温情栏目结束。”拍了拍手,示意泄露的情绪该被回收,陶京递给连笑两个信封,“这两封分别是Lynn和我给你结的工资,你点一下。”

“我在BLUE的工钱不是都被扣完了吗?”连笑明知故问。

“刁领班自己辞职了,他承认那大半酒水是他自己贪的,自然是从他那里扣了,”陶京偏开头,抖掉了灰,“不是我的钱,你自己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