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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加入了这场桌上混战。

食尽火歇,落筷类比偃旗;一声饱叹,双方和平休战。

一锅情谊火热。

那人打外套里摸出两颗薄荷口哨糖来,极度友善,分他一半。

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当哄小孩呢?

糖块被嚼得咯吱作响,连笑琢磨今天这事真特么好笑,他俩刚刚干完一架。

确切点来说,是他单方面被人杵上墙,照着肚子轮了一拳。

吐得全是酸水,他唯有竖根中指以示抗|议,没吃饭,他腿饿得发软。

这人怕不是脑子真的有点问题,刚抡完他一拳,扭头就能拍着他的肩膀同他称兄道弟。

“哥们儿,”揍完他,人疲惫地往墙上一靠,摸兜的手一顿,扭头,朝他摆出张笑脸来,“借个火?”

连笑气得太阳穴突突发疼,他捂着痉挛的肚子,从外套里掏出打火机丢给了那人。

然后,

连笑眼见着那人熟练弹开烟盒,朝手心里一反扣,

... ...

咕噜咕噜,滚出了两颗棒棒糖来。

对面那人肉眼可见地黑了脸。

连笑没忍住,嗤笑出声,真特么是一人才。

连笑是被人拎着后衣领子拽这来的,

——

距金源不夜城一街开外的朗晴广场,在一楼电梯背角的犄角旮旯里,藏着的这间小酒馆。

——

一头栽进沙发里,后颈枕上椅背,连笑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面前是凉透的火锅底,牛油冷凝;耳畔传来持续的女性机械声,‘归零归零’。就着昏暗一盏顶灯,对桌那人对着账簿,啪啪按计算器。

“五瓶皇家礼炮,四瓶VSOP,”

垂着眼,那人咬着棒棒糖,声音含糊,一张脸,黑透了,

“三箱科罗娜,两打君度,一件百利甜,”

“嘿,牛逼,真牛逼,”

“您老这还挺讲究,按等差数列嚯嚯的,”

那人抬头,睨他一眼,开嘲,

“瞅瞅面前的这位朋友嚯,愣是凭着一己之力,撑起了BLUE小一周的库存盘亏。”

“中午与领班斗殴,”

“晚上更出息,预备带着BLUE一起上社会头条——重庆某酒吧发生激烈流血斗殴事件。”

账簿往身后一丢,那人往沙发上一靠,长吐一口气,

“老实交代吧,你是哪家酒吧派来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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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笑抬起手捂住脸,笑得直抖。

他同面前这人怕不是命里犯冲。

统共交手两回,总计闹毛两次,不用四舍五入,百分百就是命里有我没你。

一次是在晌午,

连笑终于把看他不爽,他看也不爽的刁领班给揍了。

“去,给我买包烟去。”刁领班拿鞋尖捻灭烟头,眼神都没往连笑身上落一个。

连笑刚从石桥铺回来,BLUE酒吧里坏了两台音响,他去了才知道保修期已过,他给垫付的修理费,发票还揣兜里。他刚进门,又撞上了刚从上清寺仓库运回来的酒吧补货,一小金杯后车厢的科罗娜,他搬了个十来趟,太阳挺大的,他还没来得及坐下。

“你上午的钱还没给我,”不止上午,昨天、上周甚至上个月的,都没给他。

“能差你这点儿吗?”领班陡然拔高了音,似是遭了天大冒犯,“愣着干嘛?去啊!”

连笑默不作声抬了下胳膊,拿那截短袖子挟掉了鼻尖上的汗。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挥出拳头的,或许连刁领班自己也不清楚,后者只是感到一阵迎面来的拳风,下一秒就被砸中了鼻骨。

连笑话不太多,这个习惯贯穿始终。这也是刁领班最讨厌连笑的地方,毕竟不会叫的狗咬人最狠。

老话儿或许有点道理。

连笑是咬着牙根抡的拳头,缺乏技巧,只凭意气,遂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但胜在他年轻且气盛,盖过了对方的一腔怒气,连笑的斗殴大业正酣,形式艰难逆转。兴致高昂,肾上腺素激飙,他把着对方两条胳膊反背后一剪,肘拐快准狠,直杵后心,他把人彻底按上吧台,取得了绝对胜利。

唯有小遗憾,吧台旁刚卸货的三箱科罗娜作了伟大牺牲,乒乒乓乓砸了个稀碎。

对面那人恰好同时踏进了BLUE酒吧的大门,脸色之精彩,足以媲美散了满地的啤酒花。

一次是方才,

捻了捻指尖,连笑指腹发麻。那是不久前刚使了力的后遗症。他刚攥过只杯子,玻璃厚底的。而那只厚底玻璃杯,差点被他砸上了客人的后脑勺——在BLUE酒吧的正后门。

BLUE,金源不夜城里新开的酒吧,连笑是其中一位新晋的服务生。

“按理来说,我也就帮Lynn顶一代班,没必要费这功夫,做这恶人,”那人又摸出颗薄荷糖来,他垂着眼漫不经心撕了包装,弹了个半高,张嘴接着,准头十足,“但Lynn回来还得些日子,这事情既然被我撞见了,那就索性我来提好了。”

“BLUE不大方便再继续留你了。扭头,我给你结个帐,你自个儿走人吧。”

话音未落,俩没绷住,就都乐了。

“哥哥,能不半途装逼吗?”连笑抖了抖肩膀,作势要甩掉那看不见的爬满胳膊的鸡皮疙瘩,“就挺怪的。”

“你莫拆我台,”那人也跟着乐,“我也是真服,您数学想必不赖,精打细算,这是卡准了进价糟践东西的吧。是想争当免费劳力,只求这一个月无偿慈善作人生体验,还是觉着拿这钱烧手啊?”

一句话给人戳着了心肺管子,连笑瞬间敛了笑,他暴力扯起帽衫盖住了眼,拒绝交流,“干|你屁事!”

他得了一声轻笑。

那人起身,却只是叠碗收筷。脚步轻盈,兴致颇高,丁点未受他这局部低气压态势的影响。连笑垂下头,从帽沿边缘盯着眼前的小片空地,耳畔BGM欢快过了头。哒哒哒,那人端着锅碗走远了;哒哒哒,那人拿着抹布回来了;哒哒哒哒哒哒,那人嘟嘟吹起了口哨糖。

胃里发胀,嘟嘟口哨声,搅得连笑周身刺挠,气不顺,火蹭地上头。

他猛地站起身。

“怎么着,想干嘛?”那人朝他咧了咧嘴角,笑得挺嘲讽。

“... ...”想干嘛?他哪里能知道,连笑闷头发懵,他食得太饱,血液下涌供给脾胃,搜肠刮肚,结果只反出个嗝来。

“你到底想干嘛?”那人拧紧了眉,耐心显然是已经耗到了顶点。

连笑反倒是被对方的这出反应给取悦了。

他闷头出了门。

在他被人拎进这家小酒馆大门的时候,借着月色,连笑影影绰绰瞅见了门口贴着张什么东西。

就着昏黄路灯,他眯眼扫了一圈。

果然,没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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