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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微微抬起眉,一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的模样,对我“哼”了一声,直接关上了门。我手里的饮料还没来得及给他。
我在他房间门口站了很长时间,真的感到了迷茫和无措。
有时候我觉得我跟阿宝的关系亲近了许多,他甚至会和我说他晚上做梦梦见了什么,也会用一两个小时反复地陪我对戏,有时候也只是第二天要拍的那一两场而已。我安心地、小心地待在他身边,不敢露出一丁点马脚。他心情不好,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傍晚,我们有一场吃饭的戏,在王家,我的“父亲”要打人,所以是个调度场面比较困难的戏。卫导给我们走了好几遍戏,大家越来越紧张,因为阿宝好像怎么都进入不了角色。
卫舒诚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他的阴影一下子辐射过来,把我们站的地方的光似乎都挡住了。
我是怕他发火的。
他很少发火,但是导演总会发火的,毕竟要所有的人和事都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去运转,是太难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是足够威严。他叫阿宝跟他出去一趟。
我们见他们出去,都原地坐了下来。
餐桌上还摆着饭菜,已经凉透了,我却特别想吃一口。
门外的声音几乎传不进来。阿宝说话细声细语,卫舒诚也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人。大家都不敢讨论,只等着他们回来。
我愈发在这种窒息的场景下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阿宝的戏一直是被大家夸的,不仅仅是导演喜欢、摄像夸他好看,我们演员之间,也觉得他是十分有感染力的,接他的戏,很舒服。在我们已经拍过的二十几场里头,他几乎没有被责怪过。
今天,十分奇怪。
而且这场戏还不是以他为主要视角的,主要是集中在王乐风和他爸的关系上。
过了半个小时,卫导一个人回来的。
今天晚上的戏也拍不了了。
大家被通知可以散了。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我心里越发担心起阿宝,恨不得立刻飞回宾馆看看他。
可我回去的时候,他人不在。
我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但是还是想要出去找找看,于是我沿着宾馆门外的路一直走,边走边想喊他的名字。
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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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我竟然找到了阿宝。
其实他哪儿也没去,他就在宾馆外面一公里差不多地方,那里有一个公厕,他竟然毫无形象地坐在公厕的外面,屁股底下倒是垫了一张报纸,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
我走过去,先站在他身后,他仿佛背后有眼睛有一样,嘴巴一张,就喊我:“钟寒。”
我索性在他右边坐下来,两条腿伸到马路外面,手撑在膝盖上。
“你饿了吗?”我没话找话说,其实两个多小时前,我还跟他一起吃的饭。
“想喝酒。”
我张望四周,暂时没看到能买到酒的地方。
他见我要站起身,便拉着我,“你别走。”
他的语气,很像戏里的高羽。我忍不住用王乐风的口气回复他,“那就陪着你呗,小祖宗。”
原本我以为自己的小聪明可以逗笑他,却不想他眼圈一红,竟然哭了出来。他没有大哭,不过是眼泪一滴一滴地从面颊滑落。阿宝的皮肤很好,在昏黄的路灯下,似乎有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我好想要亲亲他,但是身体没有一处敢付出行动。
他说:“我不想演了。”
我一惊,站了起来。有点儿为这么大的反应感到羞耻,遂又坐下。
“怎么了?”
“不想待在这个剧组了。”
“谁欺负你了?”
阿宝侧过头看着我,他总是用一种很奇怪的打量的目光来看我,仿佛我是什么外星生物。他嘴角抖了抖,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他不想说的话,我便不问了。
那天之后,阿宝情绪好像从最差慢慢缓不过来了。
他的话一直不多,所以我没办法从他说话的多少来判断他好点没有。我每天给他买油条和豆浆,他说小时候他妈给他做早餐都是吃这个,现在在北京都吃油饼,他不喜欢。我们难得有一天假期,我说带他去上次的酒吧玩,喝到妈都不认识,他笑笑,但是拒绝了。我只能拿出我表姐给我买的游戏机,去他房间,连在宾馆的小电视上跟他玩。
结果,他喜欢玩俄罗斯方块。
他游戏天赋是很低的,常常我还没反应过来,game over的音乐就想起来了。
我喜欢他又赢不了,又较劲儿的样子。比他平时那个跟人疏离的样子,更让我喜欢。他偶尔赢一局,就特别开心,我甚至觉得他眼睛发亮的时候是在引诱我。
后来,我终究忍不住,偷偷在他午睡的时候亲了他一下。
他没醒,我心跳得特别快,简直感觉立刻死掉好像也无所谓了。
我喜欢他这件事,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其实不然,剧组的人竟然大部分人都看出来了。他们甚至会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女孩儿,出出戏。
阿宝就坐在一群人中间,听他们这么调侃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说,“还不想出戏。”
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对他说得最露骨的表白了,他却当做没听见一样,随意地岔开了话题。
阿宝后来也没问过我,是不是对他动心了。我觉得他大概是喜欢女人,所以不想跟我讨论这个。好几次我盯着他看,他都只是含蓄地笑笑,像是在责怪乱咬沙发的小狗。
天气渐渐变暖,我们拍戏的时候不再那么冷,已经拍摄了一个月,进度却比想象中慢。卫舒诚倒是不着急,听说投资方过来催过他一次,但是我们那天出去聚餐没有遇到制片人,听说是一个法国人。我还没见过外国人,其实心里很好奇。
卫舒诚很喜欢重复地琢磨室内的戏,有时候光线不对一点,他都要重复拍多少次。我对拍戏的热忱在这种不断的重复中,也慢慢被消磨掉一些。我有时候忍不住敷衍起来,被卫舒诚瞪两眼,吓得腿抖。阿宝他倒是不怎么说,一来是阿宝不怎么会出错,二来,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特别微妙,他好像有点儿怕阿宝。
我几次吃饭的空隙想问阿宝,但是一想到那天他那么难受的坐在路边说不想演了,我就不敢问了。
其实我也不是一点都猜不到。
只是,我不想相信。
我和阿宝接吻的戏,是在一个昏暗的楼道间发生的。这算是我跟他第一场亲密戏。我坐立不安,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好像很平淡,拿出口香糖,问我,“你要来一个吗?”
我不要显得不尊重他,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