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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突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好。”他小声说。

谭绪清看着他的发顶,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动作很生疏,但很轻,很温柔。

揉完,他就转身往前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许石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谭绪清,刚刚是不是……在摸他的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梨涡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

而此刻,展厅里,谭柯正端着酒杯,应付着围过来的宾客。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洗手间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他看到了谭绪清追着许石离开的背影,也看到了两人久久没有回来。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他猜到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着急。

他那个死傲娇的哥哥,终于开始动手了。

谭柯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看着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下,眼神暗沉沉的。

“慢慢来,”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刚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的两个人身上——许石脸红红的,低着头,嘴巴显然肿了;谭绪清走在他前面半步,冷着脸,但身体微微侧着,像是在护着身后的人。

谭柯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得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流。

看来,他也得行动了。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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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柯出车祸的消息传来时,许石正在给谭绪清准备午饭。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谭柯的车被酒驾车辆剐蹭,翻进了绿化带,右臂骨折,需要手术。

许石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谭柯已经做完手术被推回病房,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有几处擦伤,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但看到许石进来,他还是笑了,像往常一样温温柔柔的:“嫂子来了?我哥呢?”

“他、他在开会,一会儿就来,”许石站在床边,看着谭柯这副样子,心里揪得慌,“你疼不疼?”

“不疼,”谭柯眨眨眼,“麻药还没过呢。”

许石知道他在嘴硬,骨折怎么可能不疼?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嫂子坐,”谭柯用左手拍了拍床边,“站着多累。”

许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谭柯看着他,眼神软得像要化开:“嫂子是担心我才来的?”

许石点点头,眼神落在谭柯的右臂上,里头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谭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若是谭绪清在,就能发现这个弟弟又要动坏心思了。

“那我这伤受得值了。”他说。

许石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病房门就被推开了,谭绪清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都没穿,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明显是匆匆赶来的。

他看到许石坐在床边,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许石身边,手搭在他肩上,两人此时靠得很近。

“伤怎么样?”他问谭柯,语气平淡,但眉头皱着。

“死不了,”谭柯靠在床头,看着他们俩,笑意不减,“就是得在医院待一阵子,麻烦。”

“你的右胳膊受伤,会不会影响以后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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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柯是画家,最重要的就是右手了。

“应该吧,医生说后头需要复建,”谭柯微微歪头看向了许石,“不过有嫂子这个灵感缪斯在,我自信我不会被这种小事影响到。”

谭绪清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许石,手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

许石抬头看他,谭绪清没说话,眸子浓黑,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许石抬手握住了谭绪清的手,朝着他笑了笑,带了些讨好。

谭柯看着这一幕,眼睫垂下,掩住眼底的情绪。

谭家请了最好的护工,又派了保姆来医院照顾谭柯。

但不到三天,保姆就哭着回了谭家老宅,说什么也不肯再去。

“二少爷他……”保姆抹着眼泪跟谭爷爷诉苦,“我做什么他都嫌不好,水太烫了不行,太凉了也不行,粥稠了他说咽不下去,稀了他说没味道,我给他擦脸他说我手太重,不擦他又说我偷懒……老爷子,我是真的伺候不了啊!”

谭爷爷叹口气,又派了另一个保姆去。

第二天,那个保姆也回来了,脸色比上一个还难看。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周之内,谭柯逼走了五个保姆。

谭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但那是自己孙子,又刚受了伤,骂也骂不得,只能自己亲自去医院看看情况。

结果谭柯在他面前倒是乖乖的,爷爷长爷爷短,笑得乖巧极了。

但谭爷爷一走,他又恢复了那副挑剔的样子,新来的保姆站了不到半天,就哭着跑了。

许石是在谭家饭桌上听说这些事的,谭爷爷唉声叹气,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看着笑眯眯的好说话,实际上最难伺候,不知道随了谁。

谭绪清冷笑一声:“他就是故意的。”

许石没听明白:“故意的?为什么?”

谭绪清看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让许石心里毛毛的。

那天晚上,许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谭柯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还有擦伤,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想起谭柯看到他时那个笑,温温柔柔的,眼睛却亮亮的,像是真的很高兴他能来。

他想起谭柯说“嫂子是担心我才来的”,那语气,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他又想起那些被逼走的保姆。

如果没人照顾他,他怎么办?右手动不了,怎么吃饭?怎么洗脸?怎么……

许石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一早,他敲开了谭爷爷的书房门。

“爷爷,我想……我想去医院照顾谭柯。”

谭爷爷抬起头,看着他,愣了好几秒。

“小石,你说什么?”

许石抿了抿唇,又说了一遍:“我想去照顾谭柯,那些保姆都被他赶走了,他一个人在医院,右手又动不了,肯定很不方便,我去的话,他应该……应该不会赶我吧?”

谭爷爷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心疼,也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小石啊,”谭爷爷放下手里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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